雪
他遇到空气里折断的声音,
仿佛冬天坏掉了身体的某些部件。
雪从事物骨骼之间簌簌落着
时间钙质的粉末,
世界静止着,向尘土靠近。
他每天靠在固定的窗口朝外张望,
日子如同在一块锌皮模板上
重复雕刻楼房、街道的鼻梁和下巴,
他与它们
有如一副眼镜架对称的两面。
他看见几只白头翁在树枝上
缩小成路灯一样。去年末的
另一个城市上空
青年诗人正在飞走。
雪下得更密了。没有家的漫游者
继续脱下在大地上的重量,
直到与雪片
与锋利切开田野的风
变得分不清楚。
雪持续着,一直落入我们的黄昏。
雾
雾渐渐散去。路边落着
女贞树掉下的油黑色果实。
一座潮湿的城市,即使在冬天。
灰黯的门闩,宛如家族长辈
威严的大衣纽扣。
爆竹在子夜像战争来临。
埃及着火了。这里却度过
出奇冷的一天。
另一些房间的灯光异样地发亮。
我们始终在餐桌以外徘徊,
焦虑地等着,却没人召唤。
当主人拉上窗帘,
雾就独自来临,如同
某种面目不清的过去,
被谁当成礼物般,从前一天的夜里
从黎明清洁工人笤帚扬起的灰尘里
送到别处,孤寂地踟躇、游荡
寻找着曾经遗落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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