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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丰:一切的底部

2014-12-29 09:24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黑丰 阅读

宗教断片集

一切的底部

黑丰

二0一二年九月三日这一天,我走入了教堂(听课)。那天,我写下了这样两则日记,“在这个世界,我只能相信上帝,他是唯一的。人是不可靠的。……人活在世上,惶惶不可终日。谁也不能保护你。只有上帝——神。”

进入天主教堂很亲切,没有压迫感(不像去寺庙,进寺庙我有畏惧)。在教堂坐了一会,心胸渐渐舒泰、湿润,慭憖然。一种奇怪的舒服。于是人很开阔,很平静,很坦然,很从容。于是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人世的所有的鼻涕和眼泪,所有的委屈和忧惧,所有的惊心动魄都化作了眼下的宁静与安祥。我能够从神的角度来看待往昔和人世——这是一种维度。

我为什么要成为一个基督徒?

绝望。

对人世的绝望。

是这种绝望使我转向。这种转向“并不是因为中止了对人,对人的价值和最高意义,对人的创造性对自由的信仰,而是因为我找到了这种信仰的更深刻和更本质的根据……”在基督的身上我看到救恩的亮光,看到了一种“永恒的人性”,“由于上帝的永恒的人性,在人与上帝之间便存在着可公约性……”(别尔嘉耶夫)正是这种“公约性”给苦难的人类以启示的可能。

转向宗教就像推开了一扇天窗,看到了高光;或穿透了几堵墙,找到新的地粮。一片暂新的开阔的无边无际的地界展现在你面前。很激动,很安宁。它不像我以前在文学在艺术里的那种激动,那是一场搏斗,是绝望对绝望,极端对极端,生存对死亡……  在艺术和文学中也有救赎,也看见一片地界(或田野),但那是一种绝望之美,一种“恶之花”。而现在,你感到特别不一样的就是:不怕与平安。因为天父在那里(在田间)辛勤劳作。

二0一二年九月十五日,是我第一次在宣武门教堂(南堂)做弥撒的时间。当时我全身颤栗,泪如涌泉。我不能听“主是平安”,不能看和平鸽的翅膀上下飞,一听一看就止不住泪流满面,一次次地拭泪。很感动!很温暖!就像散佚多年的孤儿找到了自己的亲娘。

啊,上帝,是您创造了我,是您给了我生命;是您给了我的良知,是您给了我善心,是您给了我才智和我的仁德,我的所有全是您给的。从此我要跟着您永不分开,我愿将我的生命交给您,为了您我愿牺牲我的一切。

人的宗教感或最终走向宗教、走向那尖顶的教堂、走向神殿和神坛,是天父的召唤,是人的最内在一种本能。

凡做事都是有天主参与的。

祈祷又叫默观。祈祷是灵魂的呼吸,是与天主的交谈或对天主的谈话;祈祷是精神向上的一种升腾,向天主的一种虔诚的情感;祈祷就是把你心想、心思、心事汇报给天主,就像学生交作业,由天主批改一样。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看人的榜样,你心中只有天父。

圣女在德兰说,祈祷不是别的,而是深度的友谊,是屡次同我们知道的天主谈心。

祈祷是把真实的自我带到天主面前,接纳自己,进而接纳天主,不断加深信仰,走近天主的经验。祈祷的动机可以是崇敬、赞美和感恩。敬畏是祈祷的开端。

祈祷,是与神与天地万物交流、过电一刻,此刻俗界与神界交融。

宗教赞美与感恩侧重于天主的荣耀。我们在祈祷中也有祈求的祈祷。在祈祷中,我们可以把生存、生活中的苦乐全部献给天主。注意:祈祷主要在于对天主的信赖,祈祷一定要纯正,不要诽谤他人。

平安、幸福是看不见的最好的礼物。

祈祷是我们与天主之间的关系的加深、沟通。是一个合一的关系。当我们与天主谈话时,应该有足够的注意力。祈祷要全身心地投入,把我们所有的忧虑、满足、恐惧与欢乐都应该作为与天主交流的内容。

祈祷既是与天主对话的时刻,也是接受上主福音、洗礼和赐与的时刻。神秘、神圣,毋庸侵犯。

祈祷应该忘记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安静,默想,默观。不能打瞌睡。

祈祷有三个条件:专注,尊敬与信赖。

很多物理科学家、化学家都是信神的。他们是发现出来的。他们发现了那个价值就先天地存在着。

那些拒绝天主的,只有由他自生自灭。

一个人只有坚持基督的精神和眼光,坚持这种一切的观照;以基督的精神行事,灵魂才能得救,灵魂得救才可以永享平安、永生不灭。

一切人文与人道皆源于基督,皆从此而出;从来没有一种高于宗教的人文与人道。

一个人,一个民族没有信仰、没有自己的宗教是可怕的。如果一个人没有信仰,就没有灵魂,就像一个无灵人;同样,一个民族没有信仰,就是一片散砂,就像乱云飞度的天空。所以信仰,是一个人一个民族的前提。

信仰是需要献祭的,首先献祭的是的决心和精神。献祭的基础是爱,对人和所有生命的爱;献祭也是拯救,既是对自己的拯救,也是对他人的拯救。一旦信仰和爱发生动摇和危机,这里一定要有信者或先知的喋血和献祭才能使众生得救。献祭同时也是不朽和永生。(观宗教电影《你是磐石》有感)

什么是十字架?

十字架是上接天主,下接人间,中轴是耶稣,上传下达,他既有天主的神性,又有人的人性。十字架为什么是木头的?当时亚当吃的是果子,果子是树木长的,所以在传统意义上必须是木头的。

信仰是一切的基础。——不同的是信仰的东西不一样。最低俗的信仰,是拜物,或拜人。把一个人人为的神化。这在中国已经多次发生过此类事情,已造成重大灾难性的后果。——说穿了,这不是宗教,是个人迷信。

其实,那些“一无所信者,仍是一位信仰者”;只是“其所信的信仰意涵不过是虚无”;“不信者,并非表明这种人不信什么”(舍勒),他在无意中必然地把某种“何是”已置入绝对的实在之域。

信仰不是逻辑的,是非理性的、超常规的一种神性或一种更高的存在和理性。这种理性就是上帝的精神。

别尔嘉耶夫的话对我走入宗教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譬如他说:“在宗教人道主义那里……人性是上帝的基本属性,人扎根于上帝之中,正如上帝扎根在人之中……人的外倾性,人的失落不仅仅是远离了上帝,而且脱离了人所固有的本质。”是的,上帝的基本属性是人性的,而人之根本或根据是上帝的。还有一句“基督教是多面的宗教的顶峰”,我也很认同。

如果过去我曾怀疑神,认为信神信基督是幼稚的;现在看来那种怀疑、那种不信任才是幼稚的、不成熟的。只有坚定地毫不怀疑地确信物质世界之上还有一个神性存在,有一个超然的意志把控着这个世界,才是人的一种真正的成熟与深刻。也就是说,成熟就是一个人对神的认可,就是人的宗教性的萌动;承认神和神性的的存在,不仅是人的成熟的表现,也是人的境界的提升的标识。

我宁可相信人来源于上帝的创造,也不能相信人来源于猴子。

二0一二年九月二十四日,周一,早祷,­内发白,前额头顶发热,白云飘,全身发麻,心情通畅、舒泰;二0一二年九月三十日,周末早祷,同样头部前额发热,­内发白,天空破晓,太阳即出,身体轻度发麻(应是圣灵即降的显白);二0一三年二月十四日,正月初五,临晨1时10分,做晚祷,当我念诵圣母经三遍时,额前方突然出现银白的光球,将我的闭合的眼睑内外全部照如一片白港。

信仰要生活化、日常化。天主是人的天主,要把天主带到家里,带到生活中去;信仰是一种生活,信仰不是知识。做你能做的,做你该做的,把你不能做的交给耶稣,把我们不明白的、不理解的交给天主,过有信仰的生活,我们不害怕,也驱逐了死亡的阴影;信仰的东西,借助理性又超越我们的理性;信仰是超越经验的,信仰就是照耶稣的去做,管好自己,搞好人的关系,快快乐乐地生活;但信仰一定会受到考验,一定会付出代价,这个考验和代价是必须的;信仰是独特的体验,冷暖只有自己知道;信仰积累越多,耶稣就越清晰,就像一部相机的相数一样,相数越高,形象就越清晰。

天主是一个奥体。

天主的神圣性和他的理性包容一切的完善性,而人追求的就是与这些合一。天主给的一份礼物,也是天主对人的一次拣选。

一个人有了天主性,就有了人性。

信仰比知识更重要。我见过有的人很有知识,却特别歧视人、侮辱人、践踏人,从不说一句人话,冷血动物,弱肉强食;有的人甚至是我最尊敬的师长。知识成了一张皮,一件外衣,一旦利益需要,便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信仰是在我们最困难、最痛苦的时刻,内心里的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给我们的信心。

靠耶稣建立我们的信心。帕斯卡尔说,有上帝才有答案。

信,是表示一种行为。不仅是一种誓言,重在一种行动。

帕斯卡尔说,信上帝,我死了,没有天堂,不后悔;不信上帝,我死了,有天堂,才后悔。

上帝死了,上帝死在哪里?上帝死在人们的空盲中。

带着验证的态度才能信上帝,用体验来观看,来验证上帝的话。照基督的话去体验是信心的开始。经验积累会使你见到上帝的。你不见上帝或看不见,是因为上帝与你的距离太远了。

天主能帮你承受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天主是……

我信任他才会成为朋友,他才会帮你。耶稣靠他的能力和我们在一起。我们靠信望和三德。

基督降生在哪里,这点很重要。

基督降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而不降在皇宫),降生在马槽(而不在龙床),使所有的穷人有机会接近他。这就是一种态度。

做门徒,实质上与天主有一些差异。很虔信了,他就是一个仆人。仆人就是耶稣的朋友了。本来天主就给了我们一个安全和自由的……多数时候,我们是耶稣的仆人。

天主说,我就是我自己,没有两面性。信仰实质上是活出一个真实的自己,活出一个真实的人生。

犯罪,实质上就是远离天主。

我们不是传教,而是传福音。讲天主的喜讯。灵魂、灵性需要天主的介入。一切都抵不过帮助天主传福音。把天主的福音传给每一个人。

你做好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并不是被爱的人值得爱,也不是人好到了让别人爱的地步。因为我的爱是冲着天主来的,我的爱并不需要任何回报。所以我要感谢你给了一个我爱你的机会。我只有这么做了,才能对得起天主的爱。世俗的爱只是迫于权势、钱财、团体、父母、教师等一些外在的压力。充其量只是一个机器角色。我们只有对“仇人”也爱来答谢天主。

一切都是以爱为基础的。见人跳河却不想办法施救,从天主的角度上看是有罪的。当一个人无家可归时,你是否收留了他?当他真的身无分文忍受饥饿时,你是否给他食物?那个最最没有吃的人,那个救水的于人的人就是基督。

听说几个红领巾做好事,“扶”(架)着一个不愿过马路的盲人老太太过马路,结果闯了红灯,被车闯死了。这就是犯罪!因为它剥夺了一个人的人权和意志,然后加进自己的权力和意志,还美其名曰做好事。骨子里自私自我,却沽名钓誉,而不是真正的为人。因为你的意志和行为也不是你的,是从外面灌输进去的,是学校的是政府的,是多年宣传的结果,很功利,而不是真正的助人。真正的助人,前提是对人的尊重,尊重他(她)的选择和意志。

如果很功利的助人,红灯会永远在那里等着你,一盏永在的潜在的红灯。

即使你的想法是好的,当你把个人意志强加于人时,那就是对人的一种加害;即便是绿灯也会变成你的红灯。

基督的爱是一切的营养,即营养之营养,也是最最内在的营养。它滋润万物也滋润人的憔悴。

没有爱,就像一个锣一样,只有空空地响。但爱的反面,不一定是恨,而是冷漠,漠视,漠不关心。

但,恨人,等于杀人。

爱,就是给予,就是走出去,走到万物万民之中。一只,是握神的手,一只,是枯干的手(给予的)……

关于一个人的“手”,在玛格丽特-尤瑟纳尔的《坟墓》中,有这样一段表述:在她生命的最后那几年,维廷戈夫夫人看着自己那双疲倦但并未气馁的手,对它们的动作所表现出来的勇气稍稍有点惊讶。她认为她是作为不负责而只是默许的观众参与了自己的生命。她终于更喜欢这双空空的手的简朴了。好像她也在倒空一切她好入睡了:

噢,上帝,我愿每天早晨,抬头望着你的时候,能够向献出我的空荡的双手。

为了爱你而杀你,或因为爱和假爱之名而杀你,这都不是爱,这是一种罪恶。你可能说这是爱的极致,但是一种极致发展到从肉体上毁灭一个人,清零,这已是非爱了,已是一种极端冷酷的自私、一种极权的表现了——我必须全部(或全体)占有,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美籍华裔作家陈谦小说《繁枝》的女主人物锦芯的行为就是如此。她的朝气蓬勃的丈夫莫名的“枯萎”、莫名的死去……  虽然小说含蓄、没有说破锦芯弑夫,但种种迹象都导向了她的这种可能性。她的爱之深、爱之绝,导致她不能容忍她夫君的出轨,并利用职业之便特别选用了一种名曰“铊”的药物,“阉”了他(夫君)。这不是真爱,不是爱的最上之善,而是爱的毁灭,毁了丈夫,也毁了自己毁了家庭毁了幸福。真正的爱是得救(他人、自己、家庭,及所有生命全体得救),是走向救恩,是走向宽容;而不是走向毁灭,走向虚无,走向荒漠。真爱不怕考验,真爱是人以出路,给出(他)一定的时间,让他从一种疯狂和沉醉中、从一种邪魔的迷失中醒来,而不是将他“阉”掉(以绝后患)。杀掉只是他的肉体他的生命,杀不掉是自己内心的遗恨和罪恶。

任何放弃,或阻止,或虢夺和屠戮他人的性命的,都始终是不可原谅错误和重罪。

一个人不但要爱自己,爱亲人,爱同胞,爱同志和同类,还要爱自己的敌人。爱是超民族、超种族、超国界的。

为什么要爱我们的敌人?

首先,一个绝对意义的敌人是没有的,“敌人”都是被自己、他人和他们(国家民族种族宗族家庭和各种意识形态等)制造、假想和设计出来的。那些在战场上、在政治斗争中、在部落和村子里的械斗中、在个人或家族仇恨中阵亡的、或被杀死的也许是最忠诚最忠贞最良善人们。本质上说,他们都是一些鲜活的生命,都是我们自己的同胞。只不过他们一时被欺骗受蒙蔽,被感情被宏大意识鼓荡起来的热血激流障蔽了自己的双眼,成了国家、民族、政治、一些政治野心家、阴谋家和邪恶军人的牺牲品或替代品。

人和世界都是神造的。人的大脑和世界之所以如此精致如此神奇、美轮美奂,原因就是它们是神工所为;正因为神工所为,所以,世界才这么奇妙,人与物才千姿百态,各有差异;正因为差异,世界才有所不同。一模一样的树叶是没有的,一模一样的人也没有。

人的一切就在于体现和见证上帝的神性和奥秘。

怎么见证?

首要一点,就是人的好奇和趋向神秘性,这是人的一个重要特征。正是由于这种原始或创世的趋动,促使人必然在自己创造性的劳动中显向神奇、趋向神造(精神)、体现神工(神性),进而见证上帝的存在。

一切文学艺术作品都必须如此。

波德莱尔说过,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两种倾向,一种朝向上帝,一种朝向撒旦。

涉及到人及关系时,应把天主放在第一位。如果这么说这么想也这么做,适才与天主建立起了一种密切关系,才是与天主一起商量做的。天主永远是一个参考。事事处处要以天主为基点考虑,要时时刻刻把天主考虑进去。我们爱人实际上是爱天主。你不能去爱一个看不见的天主,却不爱一个看得见的活人。从来不要怕吃亏……天主不是我们的秘书,不是我们的奴仆;不是我们借天主的手去成事,是天主借助我们的手去成事。

奇迹不是推理出来的。

做一个信徒的条件是:放弃自己,背起人生的十字架,跟着基督走,在基督内生活。

十字架是什么?

十字架就是人生的不如意,饥饿、寒冷、苦难等等,都是你的十字架;十字架是通向天、地、人、神的道路。

由十字架想到了在一九九0年我起用的笔名“黑丰”,也许冥冥中有一种天意吧,“丰”与“十字架”的通向天地人神的重要的一横一竖二笔重合,其上下多出的部分,正好意味着遮天蔽日的“黑”,意味着当时我的痛苦和忧郁的环境,但又是可破解的,“丰”的中心有一竖,直达天地,指向求赎,意味着可以从“痛苦”中出来,得救。

所以,我不能辜负大地,不能辜负我的天父,不能辜负十字架;不能把从“十字架”上走下的基督、再次血淋淋地送上十字架。

我坚定地相信:爱、感动、感恩和谦卑,是身心永葆温润、永远柔化、永远如春;是扼制肉体铁化、沙漠化、冰凉和流凌的可贵而重要的保证。

我欣赏美国的宗教史家米尔恰·伊利亚德对人和宗教阐释,他说,人“直立的姿态已标志着超越了典型的灵长目动物的状态,因为只有在清醒的状态中才能保持直立的姿态。也正是因为这种直立的姿态,人类才有了一种猿人所无法进入的空间架构:从一个‘上’-‘下’中轴向四方散开。换言之,空间是围绕着人的身体而组织成的,可以向前、向后、向上、向右、向左、向下延伸。”

这种上下左右是通天地万物、通向神明的。

安德烈-纪德说,万物都指神,无一能启示神;又说,别希求在固定的地方找到神。

真正的宗教是对神的确立,是耶稣的降世与复活,这也是它区别于哲学地方。

耶稣的存在是人间的、血肉的,然而又是神圣的。他不强调人的献祭,不强制人的感情,不强迫人做人所不愿做的事。他的基础是爱,爱人与悲悯。为了爱,他一步步走向十字架,献出了自己。耶稣的牺牲,以最大的悲悯彰显了上帝对人的疼痛与深爱。

走向十字架不是走向绝望,这不是基督的真义,也不是真正的宗教。真正的宗教最终是引领人走向救赎。

复活是基督宗教的一个重中之重的大事件。基督复活,不仅显明了上帝的一个奥秘,显明了上帝的超验、超然和超能性,更重要的是它彰显了上帝的福音——人是可以得救的,人的魂灵也是不灭和永生的,天国正召唤着苦难的人们。

正是基督那双满是钉痕的手抚慰了我破碎的灵魂……

有人不信复活,就像有人不信电流一样。那是因为他没有亲临、亲历、亲身感受。圣灵、圣事和奇迹是不会显示给背信之人和背德者看的。只有那些笃信、诚信,并以基督的人性做人的人,才有望幸临;只有德者和信者(即永远忠于自己信仰的人们),“电流”而且是高伏“电流”才会通达他们的身体,穿越他的七经八脉,这时“灯泡”发亮。“灯泡”发亮,显示了上帝的天国的存在。

信仰不是追随奇迹,但奇迹加强和推动了信仰。

宗教,它给了你一种新的看人看事物看问题的目光——上帝的目光。

上帝创造了人,人创造了奴隶。但我坚信,上帝消化的谷物,奴隶也一定能。

人究竟是国家的产物,还是上帝的自由人?答案不言自明。

为什么基督不主张一夫多妻,而强调丈夫对妻子、妻子对丈夫必须忠诚。除了隐喻一种生命的奥秘,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平等、一种最人性的表现。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反而是一种部族的(或部落的)、男权或女权的表征,即一种极权的表征。

伊斯兰教是支持一夫多妻的,几个女人像服侍君主一样地服侍一个男人。她们必须在一切事情上服从男人,服从自己的父亲、兄弟、丈夫。丈夫可以随意遗弃他们的妻子,而妻子却不能越矩。所以,妇女的地位很低下。虽然伊斯兰教的基本教旨同其他宗教一样,是仁慈、和平和博爱,但赞许对非信者的“圣战”,认可杀死异教徒。可以用心、舌、手,当这些手段不能奏效时,可以用剑。

我在微博上看到这样一则消息,阿富汗一个伊斯兰军官与一个妇女通奸。结果,到旷野去处死的是妇女,而不是这个军官。执行死刑的人,对这个跪伏的妇女一连开了七枪,女人被打得像一堆蜂窝。我很震动,也很惊恐!她所犯的罪还没严重到致命的地步啊,咋就不能原谅她呢,一个弱女子?!更有甚者是对青年军官不闻不问。由此,我怀疑伊斯兰教怀疑《古兰经》的某些教义的正确性,这一宗教绝对是有问题的需要改良的。

夫妻关系是最重要的关系,甚至超过父母;婚姻的失败意味着信仰的失败。

世俗的人总是把自己抬得比别人高,以致爱就像一种施舍……其实爱,就是把他人看作是自己。并不是我怕他人,而是畏天主。

与其是认识天主,倒不如说我们认识我们自己。因为天主就在我们身上,天主与我们的做法不一样的。天主在万有之上。回应天主的爱,不论知识有多少,关键在于与天主相遇。我们生在福中不知福。你没有病的时候就是天主降在你身上。不要在你得了病和不治之症(癌)时就责怪天主。实际上你没有得病时你就在福中。我们要懂得感恩。

在上帝面前,我们应该诚实。凡是违反真理的,就是违反天主的。拿着天主去欺骗人的,那就是拿天主作担保人。

主的复活,就是主日;复活就是永生

一个人要活出耶稣的精神,走向内在的复活。要用你的生“活”出耶稣,“活”出耶稣的形象——那个“复活”的形象。

一个人,单独的不可以活在世界上。只有与大家在一起才符合天主之意。

灵魂是从天主那里来的,父母只是协助天主生了你。代父母(领你走进基督的人)甚至超过了父母。而所有的父母(生身父母),都是代父母(而非基督意义上的父母)。

天主眷顾义人,也眷顾不义的人;太阳照耀好人,也照耀恶人;善人与恶人都是天主的子女。天主是父亲,也是母亲。他希望他的子女和平相处。

一个人必须有一颗完整的基督的心,基督的悲悯和爱。珍惜地上的每一颗食粮,珍爱每一个人(包括恶人,不要消灭他的肉体、伤害他的生命)。如果一个人(要具有世界的母性)的善和悲悯,不能像海洋一样接纳电闪雷鸣,不能平和地消融“恶”,那么,这样的善与悲悯是可疑的、不成功的。爱“恶”的确很痛苦,但“恶也在爱恶时受苦”,“恶只有在无辜者苦难下才是纯的。一个受苦的无辜者将拯救的光芒洒在恶人身上。”因为“无辜者是无辜的上帝的可见形象”(薇依)。

“一个爱人的上帝,一个爱上帝的人,应该受苦。……成为无辜者,便是承受整个天地的重量,就是投入抗衡的力量。”(薇依)抗衡撒旦的邪恶,抗衡任何非人的东西。

悲悯就是对罪的宽恕,就是爱,心恸;悲悯就是泪水(但流泪的不一定全都是悲悯的);悲悯意味着包容一切,包括“恶”。只有对人的“恶”都能彻底包容的人,才能体现一种真正的宽容、体现一种大爱。也只有这样,才真正地体现了一个人的“人道”(人道,其核心实质上就是上帝之道)。

神是不愿牺牲人的。实际上基督是天主的本身。神是不死的,但他为了爱人,他也要求自己死一回。

愿来想的“爱人”是首先得“爱自己”,“爱自己”是“爱人”的基础,一个连自己都没有(空无一有),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去爱人?就像太阳自己都没有光怎么去给别人光亮呢?

现在重新考量“爱人胜过爱自己”这些观念则豁然开朗。因为“爱”意味着“舍”和“舍己”,“爱”意味着燃烧,燃烧有牺牲的成份,但不等于完全把自己燃烧掉(烧光);因为燃烧意味着新生、意味着救恩与救赎的到来,既救赎了自己又救赎了别人;燃烧并不等于没有和空无,燃烧从燃烧的一刻起,就巨大和神圣到不可燃尽,并且无可限量的有。要知道那个永远用之不竭的能量永远在你的体内。

死亡是什么?

死亡是罪的后果。

死亡是“一个比其他黑夜更加深沉的黑夜”,但对一个义人来说,“一个更晴朗的早晨将接替这个黑夜……死只不过是额外的一个梯级”(尤瑟纳尔)

死亡不是毁灭。如果带罪死了,就不会进天堂,只会进地狱。无罪死亡会进入永生。

死亡是什么?

是“黑客”对人的袭击,死机、黑屏,所有正在进行时的工作的停止?

但我们等待重启,等待那只手;重启是一次救赎,但重启绝不是永生,因为黑客还在,只是它隐身,它就在我们工作的时间中,在我们的体内……

永生是存在的,但需要信仰,信仰越坚定、越执著、越深厚……便越有可能超越“黑客”布下的迷阵和大幕,进入另一个世界……

那只手、那个充满了无限慈爱的天父说远也远,说近也近;远,可以远在天之边,近,可以近在我们体内,在神经里在细胞里……

犯罪的人,天主也是很爱他们的。天主消灭他们的肉体时,也一定会怜悯他们的灵魂。耶稣在被人钉在十字架上,还说“宽恕他们吧”。

关于怜悯,别尔嘉耶夫说,“我害怕在怜悯心中失去创造,因它太牺牲……我的弱点和不幸在于,我的怜悯消极的多于积极的。……我的怜悯仿佛依然被禁锢在我内心。”又说,“亲人的痛苦行为,都会激发起强烈的怜悯。倘若我望着动物的眼中流露出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的话,我经常领略灼烫、锥心的怜悯。世界的整个苦难都会向您袭来。”

但我不是这样,我的怜悯不会禁闭于内心,一些粗制的肥皂剧的某些煽情的动作、细节和场面都会让我流泪。同事说我泪点太低,不深藏。我承认,的确是这样,我泪点低,且越来越低,爱流泪,爱内“哭”;为了弱者,为了在困难和困厄中伸向我的那只手,我会特别慌张(或张惶)、特别脆弱,甚至特别惶悚,就像救火和决堤了一样,我总会递给他(她)一份我的“热”,甚至倾囊而出,哪怕伤及内部(实际也不会伤)也不足惜。主啊,是您教会了我!在公共事务中,我会首先考虑到别人,尽量做到不伤及对方。可能是我本质的宗教性和诗人性、而非哲人的缘故吧!一旦涉及人的权力自由、是非曲直我又表现得非常坚锐,决不让步,决不妥协,很情绪化,连自己都很错愕。这是我吗?凭什么这么冲动?仿佛我根本就不是初本的那个我。

一个人的人性在哪里?在世界的苦难中、在困厄中、在耶稣的十字架内;一个人的人性在于人中有人,人中有天主性。当一个人在困厄中时,你不伸援手,而是坐壁上观(袖手旁观),那就等同于动物了。

一个人有时不是死于困厄、死于灾难和绝境,而是死于同类,死于冷漠。

林肯祝福自己的反对派。他对同僚说的有一句话大意是这样的,“我们要化敌为友,不是在于消灭他们”。

当圣母玛利亚去她姐姐家,姐姐向她祝福时,连圣母的胎儿都动了。看来祝福和问安是非常重要的,这重中之重是这一声祝福中有耶稣的临在。——这是无限喜乐的原因。心怀基督的人肯定会给别人带来平安。

生不在我们手上,死不在我们手上,在上帝那里。

天主对生育是开放的,只要他们想要子女,天父就一定会给的。

耶稣主要是用爱征服世界。他的最大的礼就是显示天主对我们的爱。

复活是教会的中心的中心,复活是老大中的老大,是最重要的,比圣诞节更重要。耶稣的复活就是一切。

在教会中,紫色代表着一种痛苦、痛悔,代表着一种新的渴望和新的期盼;(常年期)绿色象征和平、忠诚、忠信、生命。

象征即神秘化。

过年的原意,跟丰收种地有关(感恩)。寒冷不可怕,没有地粮才可怕。羊在大雪中冻死,与寒冷没有太直接的关系,主要还是吃得不饱,肚里没食。

人的感恩来源于自己的天良;人的天良是上帝赋予的,是先天植入的一个预前量。在这里(预前量里)产生了人的宗教。人与动物的区别不能简单地用人会直立、会语言、会使用工具和创造劳动工具来加以区别;人与动物的区别,关键在于人是有宗教情结的,人有信仰和信念;信仰产生了人的信念,产生了人的感恩。

人的感恩无处不在。每天都是感恩,每天都是幸福。上帝一定会幸临每一个信者,每一个信者都会得到上帝的恩宠,每一个信者都会得到上帝的福音,毋庸置疑。

信者就是信奉上帝,并像上帝一样爱人爱自己的同胞爱一切生灵,并把福音带给他们。

上帝的福音是什么?

就是爱,恩宠,就是活着的信心。

不要说你是美国人,我是中国人;他是白人,我是黑人……   不要拿国际拿肤色种族拿语言等来区别人;不要区别人,不要说你是谁谁。你完全可以这样说:我们都是美国人,都是以色列人,或者我们都是中国人。不要区分你是谁谁。因为这样的处置,这样的区分容易将人们隔开隔漠,不利于共和、共处、共融、共存和共同发展。

世界人,永远是自由的。一切人为的隔漠,一切阻碍自由的东西都要预以清除。世界人,是相互友好、友善、博爱的,只有这样才能永存。

上帝的福音在哪里?它不是全然只在阳光里,它在苦难中,在阴郁的病房里,在产妇的呻吟里,在血光中,在刀尖上。

一个历经炼狱磨难、困厄而不失信仰和信念的人,是有福的。圣灵会降到他(她)的头上。

当一个人信仰发生波动时,一定要到教堂里来,过有信仰的生活。不管你以什么方式来到教堂都是神的恩赐。

创造是最大的爱。

圣人不是没有缺点,不是没有毛病,也不是都到天上去了。圣人就在地上,在人间烟火间。

圣读不是一个完成,而是一个开始。

天主召叫人的时候,首先创造了人。他不创造我们,怎么召叫我们呢!出于爱,才有了人类。

我们没有理由批评父母(神):你为什么要创造我。

基督教是一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教,不是一个逃避人生困苦的宗教。

经验得到的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哪一个答案更符合人性,我们便向着它,向着那个终极的信仰开放……

生命来自神,将要回到神那里。

永生,一个有限的生命找到无限生命的泉源。

生命的价值、意义都来源于神的创造。——人啊,你是从灰土里来的,将要回到灰土里面去

耶稣的出现,在《旧约》中有预言吗?

有的。见《创世纪》49:10

圣诞远远逃不过复活节。圣诞的火,是人为炒作的结果。

以色列是一个美好宽阔的流奶流蜜的地方(福地),迦南人、赫人、亚摩利人、希未人、耶布斯人等在那里。(详见《旧约》“出埃及记”)。

人被神召叫时,人不一定被接受。

其实在你还是一个胎儿时,天父就拣选了你,认识了你。天父拣选你,不在你多聪明,多智慧,不在你多会说;而在于神的召叫和命令。神既然召叫了你就给你恩典,不管通过什么来到教堂……都是神的召叫,我们应该回应神的这一召叫。

人的每一个善愿,都是神的召叫。基督徒在团体聚合里成长,没有一个人独自成圣。

是“地”的泪点,使她的微笑保持着青春不谢(泰戈尔)。

灵魂是宗教的专用名词。

天主造的万物中,人是最尊贵的。

那些针对耶稣十字架上的人要耶稣显灵,神是不会降临的,因为他们是出于好玩,以为是游戏、魔术。因此,他们也是无福的。

良心是什么?良心是天主根植在我们心中的天平。纪伯伦说,良心是投生在人的庙堂里的神灵。

每一种宗教里都有真理的成份,而每一个基督徒都要尊重别人信仰的自由,你不要因为他们的不同和他们不接纳你,你就要从肉体上消灭他们或烧死他们……

一个渔夫,放下渔网,放下渔船,跟着耶稣走,那就是一种信,一种纯粹……  信教是一种心灵的渴求,心甘情愿的、不能强迫和强加的。

没有一个人能独自成圣。一个基督徒不需要到深山,不是在一种孤独中,不是在一种空空大道中,而是在一种团契,(扎根)在众生的苦难中成圣(这也许是它与佛教的区别)。成圣,要努力地从窄门进去……只有在永生之路走到底,才能得救……

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存在神的临在。我们尊重一个人,是尊重他身上的神性和生命性。因为人是按照神的形象创造的(生命)。

你们敲门,就给你们开;没有先后,没有迟早;但你们要像父一样生活。

回应心中的每一个善念,那是神的召唤。

天主让人在人的罪中体会神的救恩。天主一定会给人一个悔改的机会,不会立即惩罚人。

只有天主是我们的救恩……只是把一颗谦卑的心交给天主。

你宽恕了他(她),你消弥了你自身的激烈的怒气,消弥了你对人的种种责备,这样你就是把主的救恩和福音带给了人,使人产生了信心,并使之活在阳光的世界。因为你没有让他(她)感到你就是他(她)的地狱。

我们必须重新回到大地,回到一个没有遮蔽的、救恩的大地。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得救。但所有的“回”和所有的“得救”都是为了“去”,都指向一个方向;所有的“去”都是引体向上的。地上所有的幸福都引向苍穹之边界。

领洗的人是很尊贵的,应引以为荣;领洗后,你的十字架在额头永在。一个人受洗之后,便开始了他的信德之路。

信德从天主圣言开始,在祈祷中成长,在教会的训导内得以巩固,在弥撒圣迹中得以播种。信德是看不见的担保,是看不见的确证。

……是你的信德救了你。因为信德,才有奇迹的产生。

信德是天主的一份恩赐。

固执、偏激的人,很难有信德。

农历的历法是怎能么来?

是传教士的贡献,是教会的贡献。

我们要舍得把天主的爱分享给大众。

美是从爱开始的。再美的女人,凶恶、霸道会改变她的形象。

我相信尤瑟纳尔说的,颜色是一种隐藏的道德的表达。

刀,最好将它放在刀销中,或放在抽屉和盒子里,不要让它赤裸地悬挂,或赤裸地放在桌上。折叠的刀,在不用时应将它收拢、关闭,不要让它始终处于张开状态。

不要傲慢的或轻易地言说,不把谁谁放在眼里。随着读书、思考的进一步加深,你的视野可能更开阔,聚焦可能更远。那可能是一个长距、长镜头、一个长焦,可能近前的或先前关注的人和事或重要的人和事,处在视野的边缘和记忆的昏暗地带。模糊。远景和远景中的目标可能更为清晰,但近景近处却仍在并且永远在你的长焦之内,仍被你感到,感受,感知,他们(或它们)仍是你的存在的一个有机部分,成为你。

至高莫过天,至大莫过主。

天国在旅途,天国在人间。

天国是努力的人进入的。

生活中没有天主的临在,人就像外教人一样。

子女在父母中,父母在子女中;男人在女人中,女人在男人中;一家人在一起,一群人在一起;人在群中,群在人中;人在团契中,团契在人中,都是互在的、互相成为营养,滋润、滋养人的生命。但最大的营养和最大的滋润还是人在上帝中、上帝在你的体内。

神意高于诗意;圣经高于一切现实的法典、法规。

一个感恩的人,是最先受益的人。

人生最难过的坎,是心坎。

不管阴天、雨天,只要与主在一起,每天都是晴天;与主共在的一天,就是天堂;主在我里面,我在主里面,就得救了,就得到了一个丰盈的生命。

中国是一个特别实用的国度,包括儒教、道教,甚至佛教。有人信主(基督),也讲究实用。目的:升官发财,或立马消灾免祸;并非为了心灵的得救,而是作为一笔买卖;我敬你,给你香钱塑你金身,你就得给我现实现报。否则,太不讲交情。如此推论,杀人放火投毒犯奸淫者,都可以用金钱去交换,去赎罪了。一切为了实用,没有至尊至贵和至圣。

这就是最可怕的,因为它没有最后的底线,这就加重了孽业。

在中国的儒教中,那种宣扬等级的东西,让我感到深深地寒冷。

“智慧”应该是一种善的体现,结果应该也是善的,慧应是“惠”。凡一切引向善的和善果的,都是好的。智慧是引向善的,是善果的。聪明是引向善的,但狡猾不是,狡猾是引向恶的。

智者,即是对一切事物都发生惊奇的人(安德烈-纪德《地粮》)。

上帝是上善之善。

我相信灵魂不灭和万物有灵。一个人虽然死了,但可以在另一个地方存在。万物都存在着超距离的交感(互相感应)。只要是人身上的东西,无论是身体的一部分,还是使用过的器物,只要与人体有“接触”就会永远保持超距离的联系。据唐·陈藏器《本草拾遗》记载,某人逃跑了,只要有他的头发,就可以将头发放在纺车上转动,那么外逃的人就头晕迷乱,不知往哪儿跑了。这就是一种超验感应。《本草纲目》中说的灰烬入药物,也是讲神秘感应的,譬如发髲、头垢、爪甲、孝子衫、裤裆等,可以化成同一种东西:灰烬,再入药,治疗一些奇怪病。

神父说,玫瑰经是福音的精华,要常念玫瑰经,每天坚持。在念中能降诏,能静,能给你智慧,你所要解决的问题会迎刃而解。

为了口福,把美味建立在生灵的牺牲之上,这是不会得福的。

一条活鱼“梆——”地一下锤昏,剐鳞开堂破肚,是残忍的;把羊肉和整鱼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反复炙烤,或把它们一片片穿在一根锋利的铁钎上,放在碳火上烧烤,就更惨无人道。这是我不能忍受的。疼痛!看见鱼体烧煳变形,肉片地在铁板上翻卷、挣扎,我身体一阵阵痉挛。依稀听见了一声声隐秘的“咩咩咩”的羊的哭叫……  还有一些吃法,如活取猴脑和用烧红的铁钎穿过牛乳,这种把“口福”建立在牺牲生灵的性命之上的做法,是一种大罪。

纵然上帝认可,认为它们是可以吃的,但这太不公平!为什么同样是生活在一个世界里、一个“屋顶”下,人类就该享用它们的生命、享用它们的肉体和骨头、享用他们的脏器,而不是我们?!

亚里士多德在《伦理学》卷十把沉思与神圣联系起来。沉思是一种理智活动,是人的神性。沉思者类似于诸神,因此,是诸神的最爱。与诸神的这种关系,不在于宗教典仪上谦卑的敬畏,而在于试图认识并且沉思一切事物。人不仅仅要仰望(敬畏)诸神(或星空),而且要上升到诸神的高度。既然沉思是走向诸神的一种适当的、甚至是血气的姿态,那么,它就不可能是一种普遍姿态:很少有人能够参与这种活动,并且只能孤身一人。神性的两个出口即沉思与感谢,在其表达中有分歧。感谢终止于恩惠的互惠;沉思则走向不变的自足。

智慧与算计他人是不一样的。智慧的核心是善,但不是独善。独善不叫善,共善才叫善。智慧的东西是共善的,善是因,善也是果。从善的愿望出发达到善的目标,这就是善的;从善的愿望出发,达到了善,皆善,这就是智慧。实现这一目标需要信念与信心,信心是最重要的。信心是一种理智,人不能失去理智,不能患得患失而失去信心。

共善是什么?

共善就是彼此都善,皆善。

共善是一种智慧。智慧不是彻底的击倒对方,不是从肉体上消灭对方;智慧不是将人引入一条不归之路,不是将人引入沼泽和深渊、将人的已有的曙光湮掉;智慧不是拼命地掘取,不是无节制,不是涸泽其鱼。

共善是引向父,引向天父的圣爱;共善就是生活在天父的荣光中,生活在天父的恩宠中。

人的信念就是信心。坚持一种信念和一种信仰,就必然获救!就像盲者、病者与沉沦者的破冰之履,坚持就一定会有奇迹发生。信心就是一切!上帝与你永在!

只有寻找一种新的“地粮”,我们才能藉此而永生。

耶稣相信,人能凭信仰和祈祷征服一切。施行奇迹的本领被视为上帝频频赐予人的特权,其中并无值得惊异之处。(《耶稣传》)

新约是旧约的深化,讲究内心的秩序。教会必须是超越功利社会的、近似一种天上的生活,每个教堂都应该是圣界。每一次弥撒都应该如初始一样,如同创世,如旭日东升;每一次讲道,都应有创世和创造性的超常发挥。事实上几次去教堂,感觉神父的状态都不佳,有气无力、精神疲备、昏昏俗睡(就像一宿没睡醒玩了一夜牌和吸食了大麻似的),讲道尽是套话,尽是一些陈谷子烂芝麻,令人十分失望!教会和教堂也越来越功利、越来越庸俗、越来越粗鄙!

一种结构,必须是一种善的表达,必须体现了一种丰盈、一种最高智慧。直接神性,颠扑不破。它是人的神性的体现。它是切近完善的,善的东西总是丰富的、无穷的,也是神秘的。形式的无穷的丰富性,就是善。

舍斯托夫说,凡人手创造的一切,仔细看都并不完善。

法国历史学家费尔南·布罗代尔《人与物》(上)说,人们在16世纪的作品中读到,炽热的情爱将危及“婚床的纯洁”。凡与妻子一起“以放纵肉欲为满足”的人,“就会愿意与任何女人交欢”,即使她不是自己的妻子;“对妻子求欢无度胜过尽丈夫之责者与通奸无异”。缔造婚姻恰恰是“怀着对上帝的爱惧之心,力求少犯罪孽”和“传宗接代”。缔造“圣洁的婚姻”,其目的是为了“上帝赐以永福的传宗接代”, “为了上帝的荣耀而生儿育女”。否则,不幸将降临在忘记这一必须遵循的戒律的人头上。

最大的风暴孕于心的中央。邪念生,噩运将至。噩运孕于邪念一刻,噩运到来,心灵悸动。

只要人还有暴力,有摧毁性的打击存在,人的修炼就是不成功的。

“宗教仿佛是大海最深处的平静的底部。无论在大海表面上会有什么样的惊涛骇浪,这一底部仍保持着平静。”

终于,上帝让我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维特根斯坦的这一句。

其实,我一直在沉思,宗教应该是一切的底部,但也只是一种内心的默念,一种嘀咕,拿不准,怯于言说,就等这句,它终于像火柴棒一样将我划燃,彻底照亮。很庆幸我等到了!它让我十分震惊,因为它说出的正是我心中所沉思的,这下放心了,宁静了。

人的宗教感,或最终走向宗教是人的一种本能,受一种内在引力的援引。

一般来说,人死于一种内心的观念,死于一种文化,死于一种形而上的东西。有什么样的宗教、有什么样的文化,就有什么样的病和什么样的死。

灯光并不是最宁静东西,天光才是。灯光让我的血液很不稳定,但一走出院子、走到林子间、走到田野上,我­内鼎沸的血液就宁静了。

人越到天命(之年),便越是感到了灯光的嘈杂与苍白,越是感到天光的深不可测和宁静,感到天光的恩宠和滋润。

我执拗地认为,宗教应该是田原的、民间的,水井、河流、荒郊、沙漠、茅店等皆可祷告;而不仅仅只是在教会中,在构筑精美、华丽、高贵的拱形屋顶下。宗教是永不封顶的。神在每一匹树叶、一滴水一粒砂子中,每一个布衣一个庶民皆可祈祷。

——太阳照耀万物,照耀善人也照耀坏人(见《新约》)。

神父说进教堂是为了坚定和恐固宗教的信念,但我要问的是这个信念真的只有在教堂在一室之内才得以坚定吗?在教堂,我已经感到了一种束缚。基督带给我们的最根本的东西不全在这里。人是自由的。这是基督的喋血换来的。但有的教会假天主之名把人变成了教会和神父的“羔羊”,而不是自由人。

难道人生的意义就是天天进教堂、天天做祈祷、天天领圣饼、天天说些好听的说些甜言蜜语给天主听吗?呸!我认为对天主的最好的尊奉、敬畏是将爱、将信仰、将悲悯情怀体现在行动中,而不是在口头上。是通过对人对生命对万物的爱以体现对天主的爱。

魔鬼对释迦说,这些人吃你的饭,穿你的衣,最后毁了你的法。这话不仅对某些释迦弟子适用,对某些神父也是适用的。

上帝的城在“暗夜里放出光华,灿若白昼”(兰波)。

但凡言行,一定要慎要掂量、要考虑它是否良善,别伤及他人。谨言慎行是对的。

刚者必然自折。

我坚信有一种至高无尚的、超然的意志和理性,主宰和管理着宇宙世界和万物,他几乎无处不在,每一座山一块石头、每一条河一滴水、每一棵树一匹树叶、每一只小虫一个小生灵一个小细胞都充满了他,充满了他的智慧和恩典,充满了他的神构与天工。他的精致和神性无法穷尽,无与类比。宇宙、大地、万物充满了这种无法言说的神秘性。很多变化、异象和异能超然;人的认知和逻辑无法推理。并且这种超然的智慧和伦理是爱的善意的。他拣选人,并植入人体,使人有良知、有直觉、有预期的感应,甚至人也可以显异能。如果人犯忌、犯罪,也会自责和知道忏悔,一旦积重难返,将会得到惩罚:或患隐疾,或遇灾难,或丧失生命等。

住在至高者隐密处的,必住在全能者的荫下。(《旧约》“诗篇”91)

上帝的理性实际上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神秘性,它在世界的一草一木一滴水中,在我们的肉体内。我们肉体的某种感性就是上帝的理性。上帝的理性是理智的,但对于人来说又是不可捉摸的(不可把控)。我们的肉体充满了这种理性和这种神秘性。我们的肉体是能够直觉或预感这种上帝理性的,而人的理性往往是很实用的,唯现实的,唯物的。中国的周易和一些方术所体现的也只是人的一种智慧和理性。人的很大一部分理性与人感性是抵牾的,背道而驰的,甚至是败坏人或腐朽人的天性的,它将人引向没落、引向昏暗的泥沼。这样,人的善将会彻底败坏,无可救药。但上帝的理性会时刻通过人的感性预警、预言和预告,启示人启迪人。

人的理性主要源于文化的沉淀。在文化中也有对上帝对超然理性的认知部分,但主要是文化先知所创造的,这些文化先知在创造文化时,也制造了文化中的局限性和劣根性。

一个作家的刀笔的锋芒必须点化人内心的文化怪圈,加速这些文化冰块的消融,汇成浩瀚东进的一江春水。

氧是空气之善。没有氧的室内空气就像暗淡而没有亮光,污浊、沉闷、郁闷;没有氧,人就艰于呼吸,不通透,昏迷、休克、死去。

没有善,人也一样。

虽然我在教会受洗,但我反感教会。反感它那种一模一样的程式化的八股的东西;同时反感的还有弥撒的祈祷。它首先为教宗祈祷,然后为国家祈祷,然后为神职人员祈祷……祈祷了半天才是为众教友祈祷为普世受苦大众祈祷。我反感教会中的这种森严的等级化的东西。还有神父的市侩气息和嬉匹士作风。有时本堂神父会在做弥撒的开场白和弥撒结束时调侃另一名神父,有时是在神坛上的神父与神坛下的神父相互抬庄,互相吹捧,这种事有时甚至发生在非常严肃的讲道传福音的过程中。

有的神父在神坛上讲道时还像那么会事,但一走下神坛就不好接近,很冷漠。目光冷冷的,态度很生硬。有一次,在北京南堂做完弥撒,我走向一个姓刘的神父。因为刘是我尊敬的,他对上主的圣言讲得很好,也理解得很深。但当我笑盈盈地走向他(并且是接着他的话茬走向他),表现出了要跟他交流的强烈欲望,想倾吐心声,而他不但没有接住我的话茬,而是很诧异地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我一下,然后就很快地把脸调过去了,继续与一位漂亮的女士兴致勃勃地谈着什么。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谁,我可并不认识你。但就是他这一举动一下立刻让我的心地凉透了。可以确信:他心中没有天主,或者天主不在他体内。

一个神父不应该是这样的,即使是一个普通的教友一个非神职人员对人的态度也不应该是这样。按照他们在神坛上对天说的“我们都是兄弟姊妹”,可一旦走下神坛,人就变了,像换了个人似的,可以高高在上,可以随心所欲,可以冷冰冰的而不是喜乐地看待世界和众生。

神父总说,教会是属灵的事业,教会是人的心灵的经营,不是钞票的经营,钱多鬼多。但我每次去北京南堂都是交了钱的。因为在做弥撒的中途,神父会停下来,就有神职人员用扩音器提示你:现在是奉献时刻;就有一支歌在那儿唱“交出你的辛劳和汗水,交出你的所有……上主请收纳……”,于是就有一根吊着红兜袋的长竹竿一直伸到你的鼻下,让你“交出你的所有”。10元20元100元随意。钱“收纳”至何处?钱款去了哪里?是为了加固这富丽堂皇的教堂,还是为了建一个硬梆梆的大理石广场?还是为了供奉几个白胖的神父吃喝玩乐,东欧西欧、约旦加利利耶路撒冷、美国加拿大韩国日本……然后互相吹捧?请问耶稣的受难何为,教堂之外的穷人的叫喊与死难者他们听到了吗?每次祈祷总是优先为“圣教会祈祷”,为“我们的国家”……无数次祈祷之后才是为我们的教友祈祷——这样的祈祷何用之有?!每次“上主请收纳”之后,便是领圣体、圣血,教友们总是怀着敬畏和虔诚之心合掌,然后左右手心交叠(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到神父那乞讨一个羽毛般的薄饼(圣体),一口吞下,感谢上主。这好像一场交易。先“上主请收纳”,然后领薄饼(圣体)。这是交钱的一种方式,直接的。还有一种是简接的商业意义的,把圣像圣器作为商品出售,收回“适当”的成本费。比如,一个小型的木质十字架挂链,收费14元;一个基督十字架上受难挂件,中等的,收费75元;稍大一点的,收费85元—120元。一口价,一锤子买卖。服务态度相当差,不耐烦,冷漠。没零钱。爱买不买,随你。甚至一个劲地催你,快挑,她要下班了。作为一个刚刚做了弥撒圣迹的教友,刚刚还泪流满面,眼睛还潮红的,面对这种情况,再热的一颗心仍不免要凉下一半,不免稍稍有些僵,有些无法接受,心情和感觉全变味了,不是那个味,不是神父讲的那回事。感觉教会不仅懂得经营人的心灵和良心,也很会很懂得钞票的经营。凭什么十字架、耶稣和圣母像不可以让众教友请享,却要作为特种商品加以(教堂之外的)再交易?!有悖圣心!

我承认我是上帝放牧的羔羊,但我不愿做双重的羔羊——不愿做教会和国家的羔羊。我相信天国的存在和灵魂的不灭,我愿献祭给上帝,但不愿献祭给教会、神权和国家。

“从政就要心硬,心硬就去从政”。这是我无意间看到的一句,言明了某种政治的残酷与铁血。想想这种白茫茫一片(无人烟)还叫政治吗?

只有低头为别人服务时,才产生关系;只有为别人服务,你才是一个喜乐的人。与麻疯病患者握手,不要想到传染,基督教最内在最闪光的东西就是为他人服务。基督自谓乃“众仆之仆”。——从那些服务者身上我们才看到了基督的临在,才看到了上帝。

你的态度决定了你的天主,你的天主决定了你的人生。

这就是说,你的天主是什么,是严厉的,还是慈悲的,由你和你的信德来决定。也可以说有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天主,天主不是一成不变的,也是有个性、有差异的。是你的差异决定了天主的并异。

在异乡,我一人散步,有时也确实感到了一种唯物意义上的孤单。没有熟人。但这种孤单的孤独又是我必须的、喜欢的。我更喜欢一个人孤独地在陌生的地理上散步……我知道其实我早已完成或超越了与人的对话。更喜欢一个人独步,更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并且自觉地从自言自语到与造化与天地万物与上苍的对话。

所以,我虽然孤独,但也温暖。

­内的高温、高压和蒸馏使你消瘦,头发花白、脸部沟壑纵横。

人的一切过错和罪,都是对上帝的戒律遵守不够。

神是什么?

神是你体内的“温度计”,是你的免疫力。

神是你的存在、你的空间,也是你的时间;是你的阳光、空气、雨露……也是你的风雨雷电;是你的幸福、你的生机、你的运气、你的转机;但也可以是你的疾病、你的坟墓。它是你的一种无处不在的可变的量、可变的微言、可变的微元素;也是一种比针孔还要细小的无比微观。一旦你的劣迹、你的罪、你的恶,超量,玷污了它,改变了它给你的限量、给你的度,你也就改变了你自己,那也就是你的消失的时候快到了,你就会莫名其妙地去问医生、上医院,身体莫名其妙地出问题,灾难莫名其妙地降临……也许莫名的一口水、一口饭、一根鱼刺、一小块鸡骨噎喉咽气,或一觉未醒……

一切都是可能的,一切都难以预料,但一切都是可控的;都(命运)在自己的手上;在上帝的掌控中,也在上帝的手上。关键在“度”。就像印度《吠陀》中的一种“梵”。个中有神意,不可参透。

神是充盈宇宙宏观和微观之中的一个无限存在的变量。

我坚信,人类的不幸、疾病、瘟疫和灾难等一切源于人自己,源于人的的背德、背信和孽业;人的健康、平安与幸福等同样源于自己,源于人的善、爱、良知和信仰。

每种疾病皆可称为灵魂的疾病(诺瓦利斯)。

神的暗示和旨意,没有前提,无须求证和推理。自然的出现与消失,不会让你知道,你也不可能知道。你也不要试探神意。

关于上帝的神性,是无需辨论的,它就是人一种信仰、一种信念、一种信心。信,则有;信,则通;信,则平安。它不是外在的东西,它就在人的肉体内,即人的灵。人的肉体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纯物质,肉体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土地。对上帝的存在不是逻辑学的推理,而是肉体的体认,是肉体之内的阅读。有没有只有自己知道。对于一个没有感觉,没有进过教堂,没有做过弥撒的唯物主义者和唯物论者来说,跟他讲再多的上帝讲再多的超然意志也是枉然。因为他没有看见(实在),他认为没有看见的东西就是不存在,对于没有看见的东西加以肯定,就是一种荒谬。

人的肉体里面有一种先验的东西。正是这种东西决定了你的性状、性质、兴趣、才情,决定了你的走向和你的选择。这种东西是预置的,先天的。

人啊,你要像基督一样生活,像基督一样忍受苦难!

一个谦卑、感恩的人会得到上帝的祝福;越谦卑,越低俯,便越能得救。

在M-布伯著《双语》选集中有这样一段话:

谁不与上帝言说而只想与人言说,他的话就不整全;谁不与人言说而只想与上帝言说,他的话就误入岐途……

对上帝的真正倾述引人进入活的语言空间,在那里,受造物的声音相互触探;并恰恰在失误之中找到永恒的对话伙伴。

一个作家只有将一颗谦卑和敬畏的心放进作品中去,将自己的永夜的虔诚放进去,在作品中完成对上帝的献祭,在作品中呼告并完就上帝对人类的救赎与神恩。

薇依说“第一流的艺术在本质是宗教的”, 尼-别尔嘉耶夫进一步说“实际上哲学永远是宗教的,不管从肯定意义上还是否定意义上都是如此。”

所以写作本质上也是宗教的。“写”是倾注整个生命的汁液,或把整个生命“拓”进去、把根器中的灯油耗尽,不遗余力。因为“写”意味着重生或一种破壳而生(诞生),前提是必须先有献生、先有“耗尽”,然后才有真正意义上的“破壳”之奇。所以,写作就是人的一种救赎,就是为了见证上帝的神奇和无限的爱与救恩,见证一种光明。

应该说,在抽象与具象中间有一条变幻莫测地秘密通道。为寻求这条通道我们一直在努力。

只有向前的道路才能使我们得以返回,只有返回的道路才能把我们带向前方,这是思想的秘密,也是诗歌的秘密,同时也是上帝秘密。

不见面积的点,不见宽度的线,不见厚度的面,无限可分的单位等等,虽是数学原理的,但却是形而上的(神秘的)。有意思。

在修女们的歌唱中,我看到那苍白的脸上显出了一朵朵红云;并且在持续的肃穆中由衷地显露出了祥和的音容。

我第一次发现苍白原来并不是那么可怕,它完全可以像晨曦的一刻到来一样为人所悦纳的。

鼎为炼银,炉为炼金,惟有耶和华熬炼人心(《旧约》“箴言”17)

人有时就是一棵植物,离开某地就死;他头顶的吉星就在这里,不在那里。

我越来越不适宜在晚上写作,晚上的世界就像加了盖子的坛子,被封住了——被屋顶。

也许我们每人都有一双重瞳:一双是肉眼的,一双是灵眼的,一双是上帝之眼的。

我们一直疯癫的、挣扎的和所反抗的是我们自己,是我们自身的魔鬼,其实我们并不反对神。

据说,有人将牛、羊、猪三种动物的肉作过对比,猪肉最先腐烂。

为什么?

猪没有信仰。猪脏。猪什么都吃,什么地方都睡。它不仅吃草,也吃肉;酸腐变质的油汤饭菜、烂骨头给它,吃得很香。它睡在泥里烂草堆里、自己的粪便里。它的嘴乱拱,拱草堆拱垃圾堆拱粪堆拱坟堆……到处觅食,哪脏哪去。所以,上帝造猪时,给它脖子内预植了两根筋:一根钳住它,不能回头;另一根,钳住它,不能它抬头望天,没有反思。

牛羊则不然,它们可以向上向后张望;选干鲜的草吃,选干净的地方休息。干净,卫生。

风和火的形象是上帝显灵的标志。风吹树才能扎根,越强劲根越深(日常看见微风翻动树叶,那是有意味的);通过风异花传粉,传递花朵,也传递果实。

同时,上帝还以火舌的形象降临,这一圣灵的显示,就是让人们能说或听懂各种方言。但语言要给人以信心和力量,不能“一句封喉”或“一句说死你”。这是有悖上帝的。

雪花始终是一个解不开的奇迷。它从深空飞来,它那永远花、永远的齿轮、永远的向度、永远的“6”,它永远绚烂,无法参破。

2014.5.16-12.24北京牌楼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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