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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俊 | 攀西记:上午的昔格达,遇一群无人看管的马

2021-09-09 15:30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王子俊 阅读

王子俊

王子俊,诗歌小说散见于《人民文学》《扬子江诗刊》《诗探索》《星星》《诗潮》《草堂》《诗刊》《安徽文学》《江南诗》《诗收获》等,获第八届扬子江诗学奖,现居四川攀枝花。


平地诗

雨停了,光接着喷射。
光,
像一个句子后,我接着写出的一大段排比句。

在平地,菜市场凌乱,抱怨
我讨价还价,为买三斤
透霜的柿饼。
透明的穹形屋顶上,
囤积的大量光,
尖锐,碎裂,突然就砸了下来。

某些具体的描述,
比如摊位上的秋水,深入到了骨
是多么奢侈的词。

而我可能操之过急了,
要完成对平地,
这个曾地无三分平的陌生小镇,
说一句古怪的表白,
无异于白马穿过针尖。

肉摊上那一块磕碎的胫骨,像小铃铛
把痉挛从骨缝摁出来。
道別平地时,我作了最后的描摹。
      
 
大龙潭的半个下午

“去大龙潭的山冈,
吼上一嗓子,或喝二两跟斗酒吧,
你要的不是返乡,
而是一次,走到那算那的闪婚。”

“那里的静,
枯叶蝶般,蜷缩深黄。
如漫不经心,从坠落的松针摘下。”
曾蒙在电话里,用诱惑
让我们有了,大龙潭的半个下午。

在大龙潭村,
我和陈建,却把深藏山谷中,
那小片水库的深水上
铁浮桥摁住的,起伏和波浪,
定义为一场莫明奇妙的感冒。

半天了,
几个熟人,烦躁不安,不停摔打金属鱼杆。
脏玻璃一样的水面,几群小鱼,冒头,
探望风声。
我怀疑那些大鱼们似乎早已洞熟
钓鱼者的薄弱点,
在半明半暗中,和我们,互换了身份 。  


苏铁

有时候,空白总有令人奇怪的味道
如这犹豫的二十五年。
我们似居住在,同一楼道
却不曾谋面的邻居。
一公里的相守,我宁肯相信度娘
也不愿穿过巴关河,坐拥你真实的黄。

我的惶恐与震颤,像搁浅的鲸鱼。
二十五年,我早鬓白如丝,
二亿年的你,仍然葱郁。
是羞愧吧,我不敢僭越激流,
跟你唠叨这些年的炼铁。

河的回廊,那些简单的花事,
三桷梅,木棉花,蓝花楹
透明的剧情,早就依次眷顾了。
而二亿年前失事的风,
仍旧在灰白岩石,沟壑
悬崖间的罅隙,吹开
上万个柱状体,或球状体的孤灯。

苏铁,你这亿年的受造物,
我和铁器兄弟,今天又退后一里
你却只把救生绳般的绵延,
嵌镶在二叠纪,辽阔的河口。

发于《椰城》2020年第二期


后花园的秘密
 
高原上已是斑斓,黄树叶全在动。
先是松弛的阔叶林动,
渐渐,
向上的针叶林,大面积的茂盛动。
最后,陌生的苔原冒出来,罕见的起伏把山顶包住。
 
……天,马上就黑了,
我还有时间。去后花园,陪她摘上午才开始红
的野山梨,
她把野山梨安放进,有拉杆的行李箱。

这简直是……每个人应有的意外惊喜。


我的悲伤

这幽谷,这被围困的,那些小面积的最危险。
多么像从米易县城,到白马镇
之间的小距离。
之间飞行的小白鹭,苍鹭,它们失控的飞行,
多么像我沼泽般的悲伤。
 
……众所周知,一个人的悲伤,
多么像一只切叶蚁
与另一只切叶蚁,在橡皮树下发呆的一个下午。

发于《四川文学》2020年第四期


情景

有事无事,我都会
尝试
花一段时间,去附近任意的小公园。
那儿,或许有任意的
槭树林,椴树林生长。
或许,某处任意的阔地下,我挖到了中年托举
的悲伤,
如锯齿拉扯的松木板,
正滋滋的冒烟。


我为什么喜欢冬天

起身时,我注意到了,那些不情愿面对的
错综复杂,
以及灰暗,
像事物的开口,装上了消音器。

似乎,使得我……练习抓拍
的这些工厂烟雾,像青蛙
用魔法,默认了
泥泞。
它最终找到了自己,冬天布满气泡的皮肤。


下午的泥洼地会飞走一只白鹤

下午的泥洼地,
还剩最后一只白鹤,大长腿,曾经妥协于
水深。

而它的盛年,则拖累于滂沱之中
的局促。
像事物,盖上了自己的印戳。

下午的泥洼地,最后一只老白鹤,
总会飞走。
似乎,它也只是想换个塘池隐匿,
再押下它的好运气。

发于《鹿鸣》2020年第五期


前溪观石记

涨水跑尽昔格达,就退场了。
新鲜的石块
占据河谷。
结伴而行的
河神们,一路挑着鹅卵石,实在跑不动了,
就扔掉这些没人接手,恶劣的
神迹。
……我关心的拦河坝,再没拦住过
河水波光。

谢天谢地,
昔格达,河流方寸已乱,
前溪营帐已经搭好,美好的石头已经归位。

发于《诗歌月刊》2020年第九期


和画家梁赶在暮色之前

画家梁熟练递上烟,招呼我一起看山。
他让我顺着画板
朝远处看。
事实上,我的目及处只停在满目草黄,
和山上
剩留的几棵云南松。苍老,稀疏。
而梁的画板,则群山葱茏,
他正画着曾经的雄鹿,和曾经的漫山松涛。

这是昔格达常见的暮色之景,
万物明净,生活平静。
梁即将抓出的被涂抹的星空,肯定也了不起,
肯定也和
我理解的山性完全不一样。

……仿佛冒岀一点火花,整个世界就必得明亮。


一个木匠的葬礼

第七天,一个曾经的木匠,
领到了盒饭。
……二十年前,他打好的最后一付马鞍,
还展览在村博物馆。
马鞍下,我总觉得有一匹驯服的野马,
在挣扎,嘶叫。

我跟随人群,一大晚上,
抬他上了后山。
我出门慢些,
是因为仓促写下
这不过是一匹野马回到了它应该回的营地。


小山坡

沾亲带故的都先下山了。
我站一旁,守着最后三人,用最快的时间
烧干净木匠穿过的衣服,
睡过的被子。用铁锹铲土埋完坑,固定好
石块。
……干完活,他们便飞一样,头也不回
朝山下小跑。

……沾了泥浆的墓碑,
像他打湿的裤脚。雨水一到,很快就会
野草苍茂。
我是个唯物论者,刚写下,一切安静,
月色开始了松动。
就突然被鬼打了脚一样,也仓皇地
噼噼啪啪
朝山坡下一路小跑了起来。


上午的昔格达,遇一群无人看管的马

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这群马
在昔格达后山,
安静地吃着去年的黄草。
它们越朝山顶走去,影子就会越延伸。

不必担心它们……日落之后
回到马厩的马群,气质迷人,仿佛找回了身体的魅力。


在昔格达,两画师正在做画

有人仓皇而不确定,
就有人会从村委会前的画板上
认岀幸福。
你即将骑在现实的马匹之上。魔幻、庞杂,
却又理所当然。

在昔格达,有人亲口告诉我,
露珠终于等到了蜜蜂的螯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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