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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云垂天 | 自选二十首:云图集

2021-12-13 10:09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云垂天 阅读

云垂天

云垂天,男,本名张坚,云南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诗刊》《滇池》《诗选刊》《南方艺术》《诗东西》《纽约一行》《香江文坛》《诗歌周刊》《特区文学》《中国诗歌》《诗潮》《绿风》《文学与人生》《岁月》《燕赵诗刊》《文萃》等。有诗入选《中国诗典》《新诗2》《2011中国网络诗选》《华语诗歌年鉴》《中国网络诗歌年鉴》《诗东西论坛2014年作品选》《奔腾诗歌年鉴》等选本。出有个人诗集《云云语语集》。荣获2018北京国际诗歌奖。北京诗歌网译林撷英主编。


@屋老太和她闺女们图

屋老太坐屋一角。标志性烂柿花般笑。蜷左脚,伸右腿。哪是
一只怎样的古典金莲,曾招致怎样疼爱
旁边裸身的年轻女子,她已分辨不出。是她自个?还是她的第
几闺女。她们一个个,长得和她一样。个个都是传说中白虎。
那墙缝儿,曾收留多少,无家孤儿与壁虎

那起身拉扯窗帘的男子,蜷裤腿,像刚打田里插秧回来。腿上
泥水,一滴滴,滴落在她白茫茫胸脯上
她双腕,银子闪着黑光。她左手提钱袋,搂男子双脚。屋老太
护胸大手,骨节分明。除了握惯锄头把,还要捏惯绣花针。她
身上那件灰罩衣,朵朵洛阳牡丹在飞

窗外,和屋里河水,漂来多少漂浮泥斑。泥斑上,泥斑下的戏
台子,演绎多少人间悲苦情色。屋老太的屋子,漂浮在一条静
遥洪水中。下面人,就看到,一朵朵云飘过天空,有几人能知
世界实情。上面,上面无人

2014.12.17


@红衣酒馆图

“如果一个人住在钻石中,如果一个人住在煤炭里”她提裙角
在白玉般的岩石上。那些不知名的树,高高矮矮,落完叶
在我少年的膛炉里。没遗漏的云,穿过多少年的河水,天空
“我能追到又如何”把故国,陈砖,掰一片角的人,在雪地上
在小酒馆中,放入琥珀,酒碗,冒出气泡。他受伤心可已痊愈

“怎么亦无法把几个老女人弄脏”这世道好像变了。一天空的
人,拉网排查。“我的鼻尖,停留过的红蝴蝶,黑蝴蝶
白蝴蝶,在我毛孔上,都是她幻影”一朝一朝,在历史,未来
文字里,还未死绝男人,不知躲哪去了?破城后的夜
穿红衣的女子,在玻璃棺柩中。试问有几人,能唤尔一声“魂

兮归来”。梨花再次开满山岗。树下沙地,有红衣飘过。我在
山脚小酒馆睡了一下午,接我的宇宙飞船,仍未到。月亮升空
他们会看到这首诗吗?我想问问他们;我招的魂几人老?几人
幼?几人男?几人女?就不问,几人蛮几人汉,几人东几人西

2020-07-21 17:02


@在翻腾起伏的芦苇之上图

“一匹廋马驮白袍,几片丹云落慢江”污浊酒胃里,生出芦苇
几已淹没了高昂人头。棚屋破败,木船无主。潇潇夹缝,黄泉
路,泥沼,匍匐,跪行。叶割脸,尖刺眼,血滴颌。红缨的鸟
阵风中翻扑,华鸣“啾啾”。多少白骨铺就天涯,坎途。离家
少年,失鞘锈剑。哪有他裹怀锦绣,哪有他磨剑月石,哪有他

题诗白墙与软玉。白木炭,豆腐样,大脑泼上墨,酒精和远方
走过耕作地。蹒跚穿过城市,冒黑烟的,森严林立的,世界废
工厂。然后是机器,无声,冒冷辉的人工智能少年,骑在冷冷
炫酷的,机械的马上。谁还在学习?谁还在苦吟?迎头撞上你
们是拔刀相向,还是含泪相亲。燃烧的芯片,迷幻不解的大脑

谁是谁进化,谁是谁陌路。世界翻腾起伏。芦苇地,他们影子
出奇一致。在阳光下,迅猛扑向各自实体虚空。双双落入江面
打了几个转,翻沉下去。岸上,芦苇枝,一对红缨的鸟,又在
风中摇曳,它们头顶红缨,像极了他们,尚未落下的剑柄剑穂

2020-11-24 13:25:36


@分界线图
——致杨佴旻乌利雅斯泰夏日

“我们在它面前浑浊不堪。在我们面前,它清澈如水”在黑暗
夜空,与黑暗大地之间。一丝亮光一头牛,在等它主人。他在
山峰与山峰间,迷失自我。啥时可以冒出,在一块铁板模样的
背景里。在唯有死亡,才可点亮的人间,国度,是多么不确定
不过,它并不担心。慢慢回嚼,胃中青草,稻谷。它显然相信

只要站着,就可找见它稍稍有点背运的主人。祭祀的它的祖先
的头­,高挂在殿堂厚壁上。玉石般峻峭,陡立的头骸,持续
发出,经久不息的冷骇白光。背负金黄,几可以挑破死神肚皮
的巨大牛角,在白光后,若隐若现。尽管皮肉毛发,早被蚂蚁
乌鸦,分食殆尽。蟋蟀,蚱蜢,在它失落眼眶尽齿颌骨,深幽

空荡,头宫里,冥唱不休。如果他死了,神会怎么做。如果他
死了,它会怎么做。梯田中金色稻谷,会怎样。在黑暗里跋涉
的人,在暗黑中行走的灵魂。他可顾不了许多。因为他早看见
死亡,看见万物在他收割中,爆发的,毁灭一切的太阳分界线

2020-12-03 18:30:27


@抹香鲸图
——致聂广友

大海,犹豫了一下。吐出一头抹香鲸。这比朝阳还大,抹香鲸
一下就堵住了海滩上,人们吃惊的眼。肥硕,娇美,她吐着气
睁着轻叹的眼。仿佛刚被情人抛弃。“什么,才能叫我振作”
搓手无策,人们,对于忽然出现的庞大的美,措手无策。眼见
死神坐在她背上。狠心情郎在旁,装作与之无关。只把戏耍的

波澜,慢慢收回大海。人们徒劳派来转播车,消防车,直升机
男人们女人们哭着,徒劳泡在海水中,说些安慰的话。他们抱
着她,想把她重新推回大海,她的情郎。这美轮美奂肉身,本
不该出现在这纷扰大陆,蛋丸小岛。政府,科学家,却不这样
认为。他们找来二百轮的大卡车,拉着她招摇过市。只有善良

的人,关上窗拉上窗帘,他们不忍,眼见他们心目中美,赤身
羞愧,走过大街。屈辱的泪,悲愤祈祷。仿佛又听见马蹄哒哒
鸦雀无声。“轰隆隆”,一条街,整个城市被抛上了天,又落
下来。腐烂,恶臭气息,弥漫了一年,随后,是经久不息异香

2020-10-15 10:14:40


@表演饥饿者说图

切开食管,插入导流管。我的手法娴熟,精准。她像他爱人
温柔,体贴。把早已配置好的食物流汁
不紧不慢,倒入漏斗。那些流汁,在透明管道里
在我们三,眼珠子上,金黄灿烂
就像此刻,窗户外面,紧贴着玻璃的,金灿灿太阳,它的脸

圆圆的,和我们一样,充满着细腻的希望与爱。他一直睁着
眼。每次都这样。安详平静。我不知道
外面秃鹫群,是否还在城市上空盘旋。这个浑身
皮包骨头的人,和骷髅,一般
模样的人,却有着一双和神一样大的眼睛。黑暗,如此纯粹

在他外面,包裹着我们,也包裹着他。我知道他会好的,他
也知道这点。就像一个婴幼儿,但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海水
波光粼粼,海水中稻谷,一片片黄了。蜿蜒,迤逦海岸,我
们,被今年人类,前所未有的大丰收,包围着

2020-10-12 15:20:10


@洪水送葬图
——致于坚

壹百贰拾壹岁,屋老太骑在她红木寿棺上。江河飘摇,十六名
大汉,在齐膝深积水中,把她送出屋,送出村。鞭炮,在密集
的暴雨中炸开,红色纸屑落散在浑浊水面,绵延几里。硝烟里
火药味和壹百贰拾年前的一样。可她身上着的寿衣,并不再是
她五十就准备好的那套。现在,穿在身上的,是她重孙女阿呆

某知名品牌著名国际设计师,专门替她设计的卡通寿服。古典
与现代,传统与先锋,和谐完美。屋老太,摸着上面精细针脚
轻盈丝质,爱不释手。她更愿意穿这套,去见她的义和团老爸
红军丈夫,土匪兄弟,解放军儿子——贪污犯孙子。心足意满
经历无数次战火,疫情,她又躲过封村,新冠病毒,最终还是

没能再延续传奇。十六名大汉,在洪水中,像飞一样。眼看就
要被冲走,眼看就要飞上天。屋老太舞动着她的三寸金莲,扭
了扭腰身,终于靠岸。洪水中孤岛,全村地界最高的地方,从
她黑漆漆破败老屋——一眼就可看到

2020-08-13 12:04:36


@今日雨加雪图
——致杨佴旻

“橘唇花瓣,舞蹈中大腿,裸身,跳跃”露天圆舞台,在帝国
国都中心升起。戴口罩的人,衣着华贵头顶章鱼,胸饰黄金手
掌。他们有着热艺目光,与小小悯怜。诚邀而来,深海中的王
另有番迷醉,他长久的受压表现在他诗歌上,表现在词汇的暗
黑与纯净上。“奇幻诡丽,无以复加的流光,溢彩”少女芭蕾

脚尖,点立着咽喉,断沉,深沟。她狠狠,轻轻,快捷,辗转
契合。无需呼吸心跳。仿佛,就是彼此,留白所为,拉伸所为
圆舞台越升越高。飘舞视众,他们像浮灯盏盏,点亮灰暗夜空
时而俯身时而抬望。一些雨变成雪,落在胸脯,一些雪化作雨
滚进眼眶。镝灰烬,这时代转变中精灵。深海一万米机械手臂

月宫,蠕动水熊虫,还有蜿蜒火星车辙。这划时代距最近最后
巫师。他们都已完成自身一次漂亮完美进化。告别了珠峰寺庙
里长老,告别了地球厚壁后人们。他们彼此拥抱,鞠躬,谢幕
瞬间,穹顶大开激光四射。洪水疫情肆虐后,寒冬,已然来到

2020-11-22 05:49


@刘溢梦境图
——致邹昆凌

看不到天空,望不见大地。只有一株,一株的松树,棉花的白
云,白云絮状的棉花。赤脚,牛仔短裤,松四扣的
白衬衫。这立于松枝上的女郎,有着和松花,一般模样的香
起伏的风,从白胸,白脯而出,绵绵不绝。她的笑
她的魅眼。这万松丛中一女杰,幽静,澄澈

仿佛刚从一枚清亮松果,一粒古朴松子,走出。她会领一群松
鼠,踏交盈的松针,在月光下的和歌中
跳一曲芭蕾吗?在松墨推动的空间,与松纹,并构飞船
少年脚趾,噗噗噗,冒出胭脂菌
这松林消逝老虎,变成的蚂蚁,在她乳尖睡觉

青裳的人,抱古琴,着布鞋,拥银子般白发。他立于画外,梦
境,久久。仿佛看见他的童年,在松糕一样的山岗,在白云一
样的城市。那些跑过街道巷子的牛羊,和他松子般亲人,他的
磐石,摆放于这首诗中,清泉一样,激响

2020-05-06 09:16:09


@戏台上的九妹与七姐图

金盆子洗过谁的手,又洗过谁的下体。着大元帅服男子,手持
二胡。台下,都睺他。这盏煤油灯,照亮的戏台子
任意妄为的床榻。浩月般九妹,编腿,玉体斜陈
旁边是那京人久吃不厌的饺子。七姐,幽声滴怨,婉如一磁铁
吸引台下众多铁屑。空寂山谷,鸟不来歇

铁屑们为此,正愤愤不平。炷台旁诺基亚手机,并未传来前线
战事。大元帅尽可春宵,慢慢长夜。一笼轻纱蚊帐
透台下众生面孔。他们并未消失。相隔一个世纪
他们的专注如初。人群中,苍普生老外及夫人面孔,格外显眼
台上,仅剩一笼床榻,还够,后现代折腾

屋老太居空巢,宅男宅女们挂空网。七姐忙购金,九妹忙离婚
台下芸芸众生,并未退去。大元帅,大元帅无影无踪

2014.10.11


@假面记图

贩卖假面,两妇人,站红色舞动的高原上。她们后背黝黑松林
睡着众多交还面具后的魂灵。再没疼痛,挣扎,在地下
腐烂,空洞面颊,催生出来的山茶花的绿叶,山茶花的花骨朵
山茶花的枝条。春风与褐色蚂蚁,一遍遍爬过这林间幻象
“我真想,在枚松针上休息下”落满松针,坟头,在黯然月光

下发出静谧呼吸声。“你需要更多微笑”她们俩捧我脸,一个
描眉,一个上色。疏通后的血管与经络,有着孩童
明晰纹路。“这次,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挂在她俩细腰上的
一个个面具,飞沫黛色,明牙皓齿。“算了”“我
还是要我这张,恶魔的脸”看得出她们喜欢我选择,一如当初

她们白色,乳香衣袍,飘动在高原,夜风里,像两面抖动的悬
崖。“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你俩技艺?”“慢慢来”抹去
最后一道伤疤,一道沟壑。她们打开,早已准备好的一瓶60度
的陈年包谷酒,洗了洗手“去唱你,未尽的歌吧”


@风筝与宅女图

黑白相间地板。超大开阔窗户。外面三四棵电杆树,在屋角长
出五六条电线,切割左右玻璃透明空间。七妹
躺在她想要的窗沿上。黄昏,西山,阳光打在赤裸的面颊
和年轻,微隆的胸脯上。蓝色牛仔裤,粉色,三角
风筝。它们的五色飘带,哪是怎样一片天?黑色乌云中的闪电

空屋子有空屋子的好。这一直希望。可以试着放棵,娇小松树
然后,再搬出去。可以无所顾忌,无所披挂,在方形
黑白间,走来走去。不舍睡觉,和一本书。时光和风筝,内裤
一样渴望。在这清冽如水夏天,1989,每一座城市,每一
楼房街道,都有误入伞帽灯下蟋蟀,它们会有怎样误入未来?

河水流过街道,污泥,淤墨,在水底发出落叶腐鱼笑声。七妹
木船系在窗扣上。领着夫君,娃儿,一条狗,绕过满屋子家私
物什。披着被子,床单,四条美丽开心的蛆,一弓一伸,爬过
满是玫瑰和蝴蝶的地板。新冠君,在外面看着


@僧人与草莓图

“亲亲的弟弟,来,吃完这颗草莓”你再回寺庙,这年月读经
和评职称一样。在佛的殿堂中,你要走路还很长。过了我,他
才有可能看到。僧衣,披在少年懵懂身上,华光与肉交相辉映
佛啊,请别怪我拐了你学徒。从网络到奔现,那一步不一步一
惊心,一步一生魂。还好有这草莓地,与白骨

“月亮啊月亮,你什么时候才出来”这女子就像草莓一样。含
在嘴中的香,和睡在佛旁的美,有啥差别。我种的草莓,她拿
来喂我。可为啥我吃得这么美。有一次,我念师傅抄的经,他
在我背后,露出笑与迷惑。“唉,小姐姐,你要草莓已好”夜
晚的草莓,在月华下篮子中,粒粒红透的宝石

月亮,种得草莓,照得男女。“看我一眼,你就得死”我的心
被静化。这人间,还是那污秽人间,却已美了,在森严的白骨
堆中,在蠕动宇宙洞穴中,在你不看向我的眼中


@辉煌戏文图

未等这一河浑浊河水,顿清。它便飞上天去了,在屋老太的
黄斑,淤泥的石头房旁。这划行彩船,在黑污泥里
停摆。这河底透上来,腐败气息,冲得五女,兴奋不已
她们分饰一人行头,在戏旗下,摇曳的芦苇边
开演。可惜了,码字人,依然在黑夜,分不清他的石头与

面包。他唯一看清,她们肉体与天赋。在没人,没神叫好时
七妹是唯一,推动这一河河水,和这一彩船的人
这歌唱到泥里,这舞,跳在鹅卵石上。没有滔滔的江水
可他们一直都在看,两岸,无边无妄的睡梦
他们摸到她们肉体,月华,佛性,与火灵,甚至摊头的泥鳅

与古典。打开电脑,打开游戏,打开修仙,码字人的木制
宇宙飞船,飞过这熟悉而陌生星球,他依然,为回转而犯惑
“有多少人就靠这一折戏文活着”


@二女晒月图

她们像俩白蚕,赤身裸体,躺在青瓦的屋顶。三妹和五姐,说
着迷雾般话语。檐下,挂着包谷棒子,粗壮饱满。一株蒲公英
长瓦缝里,开白花。三妹抬她左手,和月亮打招呼:“嗨美女
你好吗?”五姐闭着眼:“阿云,不知死哪去了,这久都没见
他,我的小心肝啊,嘭嘭直跳”

“你的云在天上飞,呱,那边那朵,他在和天上的月妖谈情说
爱。他那张小嘴可甜,是不?我都想尝尝”三妹是一乡村教师
有着博爱精神。五姐是一售楼小姐,却偏爱着写诗的云。她说
阿云建的楼,她一栋都不想卖。那是一座伟大的城市,七色花
瓣,开满墙壁,自由鸟,出入房间

“你俩这发嗲鬼,又死屋顶上洗澡去啦?”屋老太,拄着拐杖
在檐下吼。“小心着凉,小心又被猴脸猫头鹰给抓了。它这两
天可心烦,隔壁星鹋,就被它给叼拉


@围云筑海图

“天龙人,你头罩做好没?”多少旷世,云朵已经来了。没有
新冠,没有大选,没有封锁。在红似血江流上,在一枚芒果壷
扁核之外,在”一骑千尘“荔枝,薄如婵娟胭脂套。抛去凡尘
你们洁白与形态,竟如此相符,相合。在哀牢高山元阳,平台
在下面竹叶娑婆岸,相平,平在东山,平在西山,平在东观音

西观音。平在朝阳,平在梯田。平在进出云茫海天。进出石膏
海的人。谁看见过你的力?谁看见跋涉的骨?谁看见挣扎的光
太阳一出温度一高,你们就慢慢远去,你们就殊途我们就殊途
那些大海,汇聚千年尸首,盐粒。真的,只听大洋彼岸的一只
蝴蝶,一朵葵花?我们偶尔在高山,在围栏外,看着无数暗夜

云朵在月亮和星辰中降下,多好。推开窗,吃过早点,上午十
点的阳光里,偶尔和发现神迹外地人。一块看这围栏大好山河
看我们围云筑海后山峰。看二零二零过去,看这云这海在下面
慢慢飞升。看所有人都穿石膏的外套,白色的外套,冰雪外套


@袁隆平海水稻图

“一偈尸骸,漂浮大海,一个老人,不沉浮标”任由泪水多盐
多矿多苦涩。他在我们所能看见的星辰间,散发无尽的稻花香
这世界仍在受难,那只秃鹫它还在冷眼,在旁。我们饥饿昏阖
欲倒孩儿。千寿海龟,驮你去的米线岛,还在大海,遥遥无期
彼岸。汹涌波涛,惊天骇浪,有人,手握金色稻种,有人手扶

青葱稻苗。“世界,请让我替你造一神吧”在这无神杀神年代
我们和他一样,幻想着幻想着。这世界可以随处长满金色稻子
大跃进吹的牛,由他来圆。神仙们做不来的事,由他来做。他
走了。今日,2021.5.22。朝向他的每一粒沉甸甸种子。这些
金子般魔盒,由此,像未来,一艘艘无畏无惧宇宙飞船,飞向

他心目,摇曳,肥沃,自由理想的国度。没有战争,没有饥饿
来不及责备,抱怨。他只弯腰,在他满眼,水天一色的泥沼里
他把一辈子,活成我们手中这把泥土,活成我们手中这掬灵水
“人啊,活着,请相互对视。你会看见一双满是金色温暖的眼”

2021.5.23.0.07


@京都妓女与华夏钢琴图

它把它黑白琴键,放在她白色的乳房下。它们,开始在黑夜里
跳舞。四面的墙,柔软,单薄。空间狭小,胶囊囚笼,和力场
虚空。汗水,音符,星辰,大地,不断从彼此,不分高低贵贱
的呻吟,饥饿的皮肤间冒出。它的手指如此纤细,苍白,没入
她的红唇白齿。但她,尝不出一丁点,音乐味道。只有忧伤与

悲哀,还有金钱,断断续续,从下面抖颤的撞击,传来。她是
它的海,它是她的潜水艇。它们在人类既熟悉,又陌生的领域
冒险巡航,交换记忆。他们抓住了它。他们关上了,音乐大厅
的门。它光着身子,在大街上。每一个路过,看见的人都说:
“你看那有一架多好的钢琴”。可他们天生不懂音乐,更不会

弹琴。但还是有人想坐下尝试。“让开!让开”一个拾荒老人
赶走了他们。他需要一些过冬柴火,和可以换钱的废铁,至于
弹簧,可以扔给他的猫做玩具。毕竟这世界一次性东西。举不
胜举,就像此刻他腰间,许久不用的那根热胀冷缩的,测音棒

2021.10.27


@凤溪寺退休石狮子图
——致养和和尚

它们眼窝,发结中的落尘,苔藓,加重了它们的笑脸,与可爱
我很想,伸手挠挠。可它们威严仍在。我相信,这十里八村的
孩童,都曾骑过它的背,挖过它的眼,抠过它的鼻,嘴。在和
尚们不在的时候。甚至,可能还想过,要帮它们拔了,那几颗
笑意盈盈的暴露的龅牙。没有了底座,它们,被迫撤退到寺庙

一角,散落在红花绿草边上。在扩建,修缮一新的天地,阳光
雨雪,依旧是它们最亲的伙伴,禅朋。它们,一辈子没说过一
句话,没写过一个字。可我怎么就觉得,它们肚里,一定存有
一本经。言辞,古朴,简单,深邃,优雅。和它们一样的材质
我不由想那不知名石匠。他何尝抱怨未来,没人能见他的署名

退休的石狮子沐浴在星辰,月光下,听花丛虫冥。这些白色狮
子鱼,正一条条随着寺庙的吟唱,香火,钟声,游向红墙四野
有人,又在梨花村的河水中追逐,找寻她俩的花布鞋。那漂浮
的梨花,你要去哪?那起起落落的绣球,狮子,你又要去哪?

2021.10.25


@五女色骨牌图

摸着白骨垒成雀牌,手感那叫好。美艳一姐扭头看外面苍莽
她未输一文,未脱一件衣物。想见她胴体,这不可能
只有墙上贴着死人,才看得见她的牌。更别说,她高贵
孤傲的心。死人头像,在灰暗尘烟中,依次变化
谁的眉?谁的眼?谁的鼻?谁的胡子?这世界,惟一男人

褪脱了上衣和胸衣的二姐,三姐,和四姐,她们,谈笑风声
骨感肉体,几触手可摸。那一座座,傲人山峰
在她们俯身,起身时,飘来梅樱二花香味。第一个脱光
的人是谁?墙上,死人笑里,仿佛藏着一切
他不开口,他只笑。穿红肚兜十妹,在旁观战,年龄尚小

她,裸下体,端果盘。世纪洪水刚过,外面浮尸,已化蛀为
太阳金光。屋老太,在当年的河边,唱着当年,醉死人情歌
用她美轮,美奂的小脚,狠狠,捣衣。什么时候才会变清?
这一江的水啊


杨小滨:云垂天这一组以“图”为主题的诗在超现实的奇妙图景中演示了一系列梦幻短剧。在挪移视觉美学的意义上,我们不难发现传统人物形象的塑造是在文字的奇妙书写下鲜活起来的。整组诗铺展出古典民族风与现代性物象混搭的景观,变幻多端的影像与事件片段仿佛在诗意的旁白中流转出对历史性与当代性的共时性感知。因此,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诗中的口语也与“雅语”自由嫁接,形成了一种古今杂糅的多层次语调。

杨小滨——诗人,艺术家,评论家,北京文艺网国际诗歌奖评委。耶鲁大学博士,现任中研院研究员,政治大学教授,《两岸诗》总编辑。

聂广友:诗人云垂天更坚决勇武地沉入了对本地的描写,因他属于这个地方,他也在某个时刻决定性地获得了对它的理解,而理所当然成为了它的说书人。但仔细看,他也写别的叙事,当他写它们时,也像是在写本地,那是因为,所有的历史都是本地的历史,他已获得了那个形式,它赋予他观看人类、民族、历史、社会的本质角度,而成为了那个人——已完成的自我认识(已成就的自我),成为了一个诗人。而在他的叙事中,波谲云诡,历史、奇谭、风俗,爱情和奇迹,地方与普世,世俗与宗教,所有对象,所有的冲突、矛盾一方,最后都能获得一种被理解、慈悲而达成和解,是诗的超越的力量在抚平人世的创伤,是诗在成就我们生活的本质,使我们更善良。

聂广友 ——主编《北回归线》(和梁晓明一起主编)、《新诗》辑刊。曾于2010年创办《风月大地》论坛。

海男:云垂天的诗歌,趋近自然魔法与二十一星际共同编织的舞台,我们是观众,观看这幕诗剧,同时感受到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置入其中了。他的诗歌超越了常规写作,在自己灵魂的迁移中将地球上最为复杂的语系,传递给我们。读他的诗歌,你要改变审美的角度,其实,在阅读中,我们已经被诗人新的意境所改变。世界是多生态的,多物质的,也是无穷变幻的。读云垂天的诗歌,我感受到了从一座诗剧的舞台,出现的众生万物万灵的气象。

海男——中国当代著名作家,中国女性先锋作家代表人之一。曾获1996年刘丽安诗歌奖;中国新时期十大女诗人殊荣奖;2005年《诗歌报》年度诗人奖;2008年《诗歌月刊》实力派诗人奖;2009年荣获第三届中国女性文学奖;2014年获第六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现为云南师范大学特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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