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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王西平:诗艺词条(3)

2012-10-18 09:0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王西平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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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险写作
  
  散文诗创作类似在独木上漫游,新诗创作恰如在朽木上凿洞。都有难度和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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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衷于报复的人
  
  在诗人中,“有些人热衷于体系,有些人热衷于祈祷”(维特根斯坦语),同样,有些人热衷于报复。这都是很危险的:热衷于体系的人,终将被体系所束缚,热衷于祈祷的人,则完全失去自我,热衷于报复的人,必然会走向毁灭。《新约-以弗所书》有曰:“生气却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真正的诗歌,不是“含怒过度”的隔夜茶,而是即冲即饮的孟氏汤料,诗人,就是那个赶在日落之前将汤料放送完毕的孟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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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的恐惧时刻
  
  每个诗人都有这样的恐惧时刻:过桥的时候,桥的缝隙让他分神和不安。证明此人内心沉积了大量的词语之腌臜,如何消除?则需要穿一双布满破洞的鞋子再越过。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叫“漏洞”的澄明,诗人需要接湖泊深远的水气至头顶,需要变得极为粗朴方可跨越心里的障碍。如此,诗歌便可大为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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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现象
  
  很奇怪,那些不思考的人,怎么还在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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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如何高过地
  
  谁能知道,天是怎么样高过地的?我的道路是如何高过你的道路?缪斯的梯子在哪里?你写诗的笔,又是如何掷在我破旧的意念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我就是“现在”,我为什么无物可呈?如果我正在写诗,而你却像笛卡儿那样思考“我在”……请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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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间物的诱惑
  
  什么是“居间物的诱惑”?每一个居间有着与语句相应的事实存在,譬如从家具到装饰,它们的语境往往会在一首诗里形成,一些诗人总喜欢写木椅——作为居间物之木椅,一方面与“居间”形成空间上的统一,另一方面对诗人而言却又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诱惑和对抗。试想一下,一幅墙画是如何与之相匹配的句子相连,也就是说,面对一幅画,诗人又是如何创造着那些通往图画的句子,因此,词语就是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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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语被使用
  
  词语被使用,使用它的不是诗人,而是物。当词语有了意义,就是物得以显现的最好例证。所以说,诗人运用语言的过程,就是识别物的过程,诗人通常在这一过程中,介入并认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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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术
  
  这个世界毁就毁在对事物的分门别类上,甚至越详尽越显现出分类学意义上的弊端。比如说,当人类从意识形态上分解为男人与女人时,就有了歧视与对抗,当人类饮食日益丧失“纯净”时,便有了地沟油和毒牛奶,当中国传统的医疗学被西医入侵的那一天开始,似乎已经表明,鞋胶囊的出现已然成为新世纪人类史上最大的讽刺。维特根斯坦曾在谈话中推崇柠檬之酸,并将这种酸命名为朴实无华的哲学。为什么这么讲?因为柠檬之酸之所以对人体无害,是因为它没有被人类做出区分。也就是说,它没有结论。然而,面对种种毁灭世态,我强烈举推诗人,他们能够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掌握最便捷的使命:尽快获得语言这门“混沌术”,将分类学意义上的事物进行模糊、抽象地统筹与归类性地处理,使有结论的事物变得没有结论,从而恢复事物之源头的不可预知的本真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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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是一只手
  
  在我没有学会写诗时,就写过一首题为《一双手》的小诗,在那首诗中,我辩证了一只手与另一只手的关系。对于摩尔的“我知道这是一只手”的论点,维特根斯坦始终持假设,怀疑,“无意义”的分析态度。事实上,一只手对于另一只手来说,永远是旁边者。对于这是不是一只手,则需要另一只手出来作证,如果脱离这一点,一切怀疑与假设都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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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守则
  
  如果你是诗人,那么你的“城市守则”将充满怪异和矛盾:在填鸭式的街道上,有红绿灯,有规则,速度还不能太快,如果尝试离开这座城市,需要穿越无数个障碍。到处都是指引,但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是当你离开城市后,红绿灯消失了,规则消失了,指引也消失了,速度越来越快,你穿越了无数森林和荒漠……有一天你回来了,城市的规则再次显现,到处仍旧是指引,但一切,都是错误的。如果你是诗人,你将为此而永世不得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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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迹
  
  边阅读边思考的诗人人不一定能写作,但是只阅读不思考的人,却能写作,这就是个奇迹。为什么?就像舌头被割掉一半的人不能说话,但整个舌头被割掉的人却能说话自如。真正的言论与信仰与现实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据说教皇将拿破仑逐出教会,拿破仑却说无所谓,只要他的士兵手中有武器就行。这个例子能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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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高”这个词
  
  荷兰人发明了“梵高”这个词,有人确信它是因“混乱”这个词的相似性派生出来的。在中国诗人眼里,“梵高”一词却由“形象”一词静态的画面感派生而出。以海子诗句为证:“瘦哥哥梵高”、“阿尔金黄的葵花”等,不可否认,在上个世纪80年代、90年代初期,“瘦哥哥”“黄金”“葵花”等词一度席卷诗坛,致使大批诗歌暴发户就此纷纷登上舞台……可悲的是,他们至今不拉屎,却占据着粪坑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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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语求索术
  
  如何为自己求索最恰当的词语:当你在写作的过程中,寻找词语A的时候,你会走过去,仔细地寻找,按照常规思维,认为A应该在某个地方,而如果它不在那里,你就会在它的旁边继续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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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瘙痒
  
  如何表述“瘙痒”:快乐的触摸,轻微的疼痛,让诗人欲罢不能的敏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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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居诗人
  
  诗人与生俱来有一种群居心态,这就是我们经常能看到由诗人自发地组建流派,大力提倡某某主义的原因所在。本质上讲,这一切建立在一批人对话语权的极度渴望上,并以此为契机,创造一个更为单纯和松散的微观团体。这都可以理解。但是中国诗人流派一向做不到“维持或再生产话语”,更谈不上“集中于共同立场”,缺乏某种公益机制的支持,内部成员之间要么相互复制,模仿,甚至沾染一些不好的江湖脾气。他们的团队创作,既没有像超现实主义那样可以服从的绝对领袖,也没有像阿根廷诗人那样拥有"高度隐喻的自由诗歌"的创作标准,更没有奥登诗人团体模糊的美学计划……总之,这样的诗歌团体无法使诗歌实现民主化或“革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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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先锋
  
  现在先锋一词很泛滥,有的诗人动不动给自己贴先锋的标签,自认为写几句螃蟹诗句就了不得啦。也有一些刊物编辑,根本不懂得何为先锋,却大力推崇那些毫无写作理想的,驾驭语言能力极其软弱的,且没有任何自由主张的三流诗人……我一向对先锋一词报慎之又慎的态度,因为先锋即意味着你必须具备“消除现代主义词汇表中被滥用的词汇”的能力,而且从个体出发,必须实现达达主义所谓的“破坏性工作”,也就是破坏旧的诗歌形式。更重要的是,一旦实施破坏,就要对“词语现场”施行有效性地“建设”。否则,你的努力将沦落为一堆废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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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署名,也吗
  
  如果出版一本诗集,不署名,你敢吗。理论上讲是可以的。奥登曾经也说过“一本好书的作者应该是匿名的,因为人们看重的是他的作品,而不是他本人”。可事实上,据说只有博尔赫斯支持过……没有署名的作品,几乎没有什么生命力,尤其在中国这样一个国度。在我看来,还没有什么诗人珍视自己要胜过珍视自己的作品,他们更注重享受由署名带来的荣誉,而不是作品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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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的权力
  
  人,尤其是诗人,是不是为失去权力感而惴惴不安呢?这是消亡的危险……诗人从来没有拥有过真正的权力,他唯一的权力就是退回“为艺术而艺术”的朴素层面。事实上这是一种自我“废除”的手段,为的是以此来消除与诗歌紧张的对应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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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抵制的诗
  
  什么是诗,事实上当你说出“诗”这个字时,诗已经在抵制它本身。我们都已经厌倦了它抽象的具体化,就好比厌倦了制定一个从影子里捞取骨头的计划——那只是一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肋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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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过去
  
  如何在诗歌中创造一个新的过去。这既不是把过去变新,也不是试图完全的破坏。而是建立一个完整的由“母语” 接济的,纯粹而又全新的现代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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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日感
  
  世纪之初十年,诗人整体上显现出一种强烈的末日感。高歌的少了,浅呤低唱的多了,诗歌中显现出神秘的病态特质。我认为,这是诗人向生命与世俗示弱的表现,为的是以此来维持与高大的公共群体之间的利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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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合美学
  
  诗歌是一种迎合美学的艺术。因此,诗歌只服务于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大众或市场。然而新世纪以来,随着诗歌这一阅读材料渐渐消弱,使得诗歌本身便有了一种排斥美学的危险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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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水伤及脑袋
  
  口水对诗人的毒害,可谓伤及脑袋。那些只须动动键盘或嘴皮子的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傻瓜”机器,我亲眼见过一位这样的诗人,整个创作的过程自动完成几乎不须“人工”干预,这样的诗,显现出自动化的语言特征,所谓“自动艺术”,他们自己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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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力撇清关系
  
  前不久有一位诗人宣称他从来不关心批评家们说了些什么,读其文字似乎有道理,但细细想来觉得不对劲啊:我认为努力将自己与批评家划清界限的人,是那种自我利益得到了满足的人,其内在往往由政治、神话、盲点甚至阴谋构成。事实上凡是走向金子塔尖的诗人,哪个背后没有一个庞大的利益批评群体在起作用呢?因此,当这位诗人拥有一定权力和威望时,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功归于诗人本身还是批评家时,诗人却已经反咬一口。试图极力撇清关系,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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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之命运
  
  你的书止步于何种地步:自主出版或被出版——馈赠或销售——评论——修改——引用——重印——神圣化——被遗忘或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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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预言家”
  
  我持续写下这些零碎的言论,有一些人还是太较真,总觉得我对待当下诗歌、诗人太苛刻,或太消极了。事实上,我要说的是,这一切与诗歌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属于我个人的“预言家”而已。诗人D-刘易斯曾表示:“环境也许迫使(诗人)不情愿地充当起了预言家的角色。”我就是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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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察古老文本
  
  如果说仅仅将诗歌理解为追求自我利益和为晋升而产生思想,是俗气的。必要的时候,我们当然要下决心考察永久存在的古老文本,比如唐诗宋词。这样有助于我们在判断和识别真伪之诗上做到公平公正,谨防犯偏心、离心或向心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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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新闻纸上写诗
  
  有一些诗人,只配在新闻纸上写诗,只能迎合低品位的半文盲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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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有多超现实
  
  用诗歌玩超现实的人,他们往往体现在对现实的过度焦虑上,或对身体各部分的担心,或恐惧于能否建立身体与情感之间的隐喻关系;另外一方面,如何将身体设置到常态情景之中,比如说一个人从大门进入,还是从天窗或窗子钻入,这主要还是取决于他的思维方式。写诗也是这样。思维决定你到底有多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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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价值观泛滥的危险
  
  当下诗歌期刊普遍存在价值观泛滥的危险。而对于一些民间性的期刊,缺乏统一的纲领和敌人,整体趋于诗集化。人人的视界里充满了大量的无效的墙头期刊。而我们所期盼的先锋派期刊却没有出现,致使许多诗人没有一致的与公众交流的合适手段。先锋期刊最重要的一点是,担当的同时,有助于将自己的利益集团推向公众。比如说,与英国的《新签名》一样,《普罗亚》《马丁菲耶罗》都是富有进取心的编辑和寻求出人头地的诗人的产物,它们继续公开促进作家的职业化,并通过对文化精英的认同赞美从而推销自己的诗人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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