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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星:“新死亡诗派20年与先锋诗歌十大流派”诗会杂记(2)

2012-11-07 09:0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发星 阅读
  看海
  
  29日早晨6点过,守刚从广州赶往厦门的大巴车上下车,漳浦在半路,我们8点过联系上。大家准备看海去。我、作体,山里土匪,生下来这么大,几十岁了从没见过大海。我们从住处一行五人步行进新修的镇里,在一家包子店吃包子,海上联系了一辆面包车。车过田野、鱼塘、农舍,许多农人顶着斗笠在火热的太阳下引水浇菜,中午气温有30多度,农人的脸像大凉山彝人的脸,很黑且古铜色。风大了起来,路边是一个很大的造船厂,厂门口铁棚下放着许多上班工人的自行车、电动车,师傅说要到大海了,我们己看见海边排成一线的风力发电架。果然车过了一个小树林,在林中沙丘停下,我们下车往东一看,哗哗的巨大的海水声己塞满我们的双耳、全身、血液的每个毛孔。大家穿过这海声的巨阵,被风吹乱的头发,在风中响出一种儿子见亲娘的感觉,大家自由兴奋的奔过去,首先印入眼帘是宏远的涛声与蓝得无边的大海大海大海大海大海大海大海。我们的眼睛中流响着另一种蓝,另一种更深更透的蓝。我们这些山崽崽想倒进大海情人蓝裙的怀中写下一万年诗歌再回到大山去给族人们讲述第一眼看大海的感觉,就是全身发软发抖发硬,不知下一步迈向何处。我们看海时,海正涨潮,这生命的潮因我们到来而涨,这是大海生命的兴奋期与火焰期,诗歌写作是人生命体中的涨潮,没有涨潮的人生是死亡的人生,潮水的不断冲击与不断涌动击撞,是大海这把巨琴谱出的白雪诗句,所以我们这些山崽崽从怀中拿出我们的黑色石头装进蓝色的海水,这些被涛声穿过的石头,在山中会想念大海的蓝色之裙的柔软与明透与宽远的巨琴之音,以打开山谷黑色的洞门流出世间野香的月色。
  
  我们进入一座海崖之城,这座城是千万年海水冲击下的旷世杰作,城由各种形态各异的崖石组成。远古祖父与祖母的密林野合的美丽呼吸声,那灿烂的处血滴响光阴的生动,它仍在燃烧,烧得我们脸上有一匹火焰的烈马在奔跑。女乳浑圆弹性地挂在崖石上,那崖石就是我祖父的胴体,在阳光下古铜的光芒充血我康健的欲梦。这母性活血蹦跃的生命之钟,击撞着我黑魂的潮涌。那向天的男根,刺破天空的蓝静,将太阳血喧响在神秘的山洞,峡谷中黑色的狼群黑河般涌动与聚集。佛在中心逍遥沉定无语,不管你人世的多少云风变幻,它只有久远的寂静寂静寂静,像是说,天地万物在阴阳中获得共生之道力,然后血延其成果与宿归,这是生命本意与本质。还有外星人的魔幻脸与电子脑,还有现代新新人类的印进石头的爱情哲言在海风中吹出的白云丝丝。只要你站在这线条与流梦的峡谷,你的命根便要粗长且狂放高歌。水、沙滩、崖石、男女初醒原梦、大地、天空。从前和未来的图腾,就在大海边。这是伟大而自然的诗歌,我们无须再去创作,它们已在那里,呼吸了千年万年,并且还将呼吸下去,我们在魂灵中没有黑矿的时候前去聆听。海上从60岁回到童年,一个6岁的孩子在一块巨石上挥着笑容的风手。南北静坐海崖,让涛声穿透禅语。张守刚放下20多年打工岁月的艰沉,一个朴质的兄弟面对一群朴质的海石。麦吉作体说要把海水流进血管,带到大凉山去浇灌每一棵密林黑树。发星说,让一句带星星的诗浮在大海上,飘到台湾的黄梁老哥身边,我们是海的两个兄弟。
  
  回家
  
  10月2日11点我们四人从漳浦赶的土到漳州老火车站,幸好守刚询问售票处,到昆明的火车的上车站己改成动车站(漳州新火车站)。我、南北、作体要赶往新车站。时间还早,四人就在站边一小餐馆吃了一顿告别饭,饭后我们和守刚拥抱道别。
  
  4点15分左右上了火车,一切安妥后,感觉又来了:“将裂开的光阴服穿上身/我从粗质的视线中理出你/还你鲜嫩山野菌的脸面/我要在上面补上七天空缺的月亮。”(写于4.37分)“海风再蓝再宽穿不透你深山的谷雨/你山骨虎须上的狂风奔响在陌生的江南/你把火停在透明美人的裙面上/你的黑狼在八百里外的深山中咬着黄金的荞根。”(写于4.45分)。“七天,山中雨水在胡须中枯竭/我的语言在虾粥中变异/大海天窗打不开我的黑经之门/我孤座在螺的咸池中划着滞缓精神的船”。(写于5.00点)。
  
  10月3日清晨7点29分写道:“我们的密秘被海水画在崖石/你弹性的肤皮/清晨的山鸟流向我的火焰/那天空中传来的蓝裙的黑梦/还有我们牵着的黑虎与鹰群/它们眼神中放着我们巫灵的脚印”。这首诗发给老婆后,她打电话来,说老丈人2号傍晚在西昌柳树林街走失(老丈人患有严重老年痴呆,他们到西昌玩下车后雨太大,多雾能见度低,所以走失)。我远在千里,无法,此时火车在广东地界,我离开大凉山已八天,可以说走失在诗歌中八天,老丈人走失在自己的病理中。
  
  火车断想
  
  一路火车都是空调车,使人自然的原觉在另外一个空间中被异化与置换,空调的舒适是现代科技文明的舒适,这种舒适不能成为一种依赖,从诗会的住处到诗会场地的空调依赖和火车的空调构成一个另空间,在这个空间中,作为山里从不用空调的我,形成一种自然本性的消解,就是过久的沉浸其中,人的自然原质与原觉慢慢被退化与洗去。我还是喜欢从前那种能开窗的火车和能开窗的住屋,人的自然性必须和自然本体融合交流,才能在自然天空下形成与产出人的本真价值与铜钢之性。
  
  所以空调在我看来是一种现代文明病理的带菌体符号,那些长期沉迷于空调的人,就是具有现代病理特征的人,在他们身上,你看不见灿烂阳光与透明根须与康健体格,更多是一种自然扭形后的变异(无生命血性、无生命火焰、无欲思美律)。所以我在火车上临近黄昏与黎明与午候时,想到山中每天在这三个时间段,我一个在家背后密林新鲜空气中的自由散步。如果造火车的人在车的两边加上两条散步的道路岂不美妙。
  
  如果是情人出行,情人在另一边,那种隔山望水的情恋效果肯定是世间最美的。最好那情人能在嘴边吹着山叶的清香之歌,浑身散发的山月之息漫过火车中部,朝你而来,你接住的就不只是歌声,还有柔软绵长的黑裙之体滑。而那些同车的旅客纷纷自由的走出沉闷的车厢,走进这两条如火车翅膀的散步之路,用自已自然的眼睛呼吸沿路万水千山的美景。这俩新型火力就叫诗神号。
  
  昆明-楚雄-大凉山
  
  10月4月早上7点20分到昆明站。下车时想家太激动,一脚踩在火车与路基的缝口中,我迅速将脚拔出来,留下一醒目血痕,算是此次的火车印记。和南北道别后,我和作体赶往到西昌的大巴车站,火车已座够,大巴好一路看风景。飞机太快,不适我辈山人。我和作体在昆明大街上自由散步两小时,以舒血几天座火车的呆木,还有就是此行在昆明作为我们旅行的中转站,应让我们大凉山更多的脚印留在这块大地上。车10点出发,走得是昆明-安宁-禄丰-武定-攀枝花线。昆明到武定都是省道,车很颤抖,安宁是红土地,一地的火焰直燃到天空,使我想到家乡普格彝人的火把节,也是一片火焰的土地。山上植被很好,农舍还保有旧风,禄丰是个出石料的地方,一路有许多石料加工厂。在武定前的一个路边破旧棚前车停下来吃午饭,破旧棚中是一家餐馆,菜很丰富,我和作体弄了三个菜,饭是冷的,怕吃坏肚子,我俩喝了二两烧酒杀菌。
  
  武定开始上高速路,大巴像从山沟中飞出的黑鹰,擦着山顶之云与风在飞。感觉的视野一下打开,由窄变宽变宏大的气势一下撑开来,在楚雄地界终于看到绵延纵横千里的莽蛮群山,虽然没有大凉山雄厚、大气、苍凉而神秘。但云贵高原上的高原气质在这里得以呈现。我手上的笔发痒起来:“云贵高原上的胡须之马/蹄踏玉米的火血/一个彝人的心脏/被白雪的云叫醒/我的视线在这些亲爱的食物中发芽 /三千里彝国的虎影至今在南方密林中长啸/我父系的黑魂在巨大阳光中四散/宽蓝的天空下/一只大地中的土豆在黄金闪烁的山岗/唱着今年秋天密集的玉米堆满了黑色的峡谷。”
  
  忽然在西北方向的山谷之北的起伏的大山在天空下拔地而起,那深谷的水声粗厉起来,山的高度触到了云端,我断定那深谷之水就是猛野的金沙江,它经过的群山,都有一种把黑水谣举到天上去唱的感觉,江北面的群山越看越像一万只黑虎下山前的俯势,它们身上聚集的风声与风电像要搅乱世间的虚弱与空洞,给透明的巨大时空放入一本本重沉而灿烂的黑经。这是攀枝花的地界,到攀枝花就是到大凉山了,从山系上说,攀枝花的山是大凉山的南大门,那些富积的矿是光阴之梦的沉淀。
  
  大巴车在大凉山南北纵横的黑色山脉南端边缘快奔,我对着作体的耳朵读出离开10天大凉山游子的诗句:“涌动泪光的男人/穿行在情人的一根黑色发丝中/山影抚着他海浪声回响的脸面/他把十天枯干在南方的山谷装满透明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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