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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黄孝阳:遗失在光阴之外(3)(2)

2013-08-29 09:05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黄孝阳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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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了肯德基餐厅。火车晚点二个小时。臭得让人窒息的候车室里飘荡着柔美的女声。他本来打算去软席候车室里坐坐,一询问,门票要收二十元。太贵了。还是肯德基餐厅好。座位是免费的,空调是免费的,那些美女香喷喷的脸蛋也可以免费欣赏。他要了一杯可乐,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无聊地翻着。
  他南边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玻璃在中国古代亦称为琉璃,是一种透明、强度及硬度颇高,表面平滑及不透气的物料。玻璃挡住了风,也挡住了外面的世界。人潮汹涌的街道上有一个还残存了一点人形的乞丐,是少年,分辨不出其性别,双腿比麻杆还细,一只弯曲着翘在脑后,另一只古怪地塞在胁下,腹部扁平,像一块用过多年发了霉油腻发亮的破麻袋,右手是一团光秃秃的肉球,鸡爪似萎缩了的左手扒在供挪动的带着滚轴的木板上。乞丐的脸是小小的一块,大大的眼睛占据了脸部约三分之二的位置,不过里面没有任何表情。
  他收回视线。他的东边是一男三女。男人白晰秀气,在说话,屈起的手指不断地有节奏地敲打着餐桌。男人说自杀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形式,是一个愚蠢的命题。那三个女人在听,一个听得专心,二个听得不专心,其中一个剥手指甲,一个看窗外,但一起频频点头。
  他北边是二男二女。女人在翻《瑞丽》,俩个梳着小辫子的脑袋凑在一起,像一对仙人球。男人理钝发,各自看着手提电脑。他们不交谈,也不看对方,当对方是隐形人。也许他们是两对已经互相厌倦的狗男女,也许是四个对彼此毫无兴趣的孤家寡人。
  西边是一对男女。男人约四五十岁,方头阔脸,红红的酒糟鼻梁上架一副无框金边眼镜,颌下蓄一绺山羊胡子,十根指头上都有各种款式与材质的戒指,颇有行为艺术家的气度。女人年约二十,眉极浓,唇极红,粉极多,脸上似套着一只无比妖媚的精致面具。女人的手平放在案几上,男人的手覆盖其上。他们相互对视,含情默默。时间在他们中间打了一个顿号。他们或许以为这就是天长地久。又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天长地久。与年龄无关,与职业无关,与地点无关,与品味无关。
  
  他对面是一个女孩。女孩的头发是金黄的,这是染的;脖子是雪白的,这不是染的。
  女孩在对着一个紫蓝色的手机喷口水。他手背上那块像蝴蝶一般飞动的烫痕因为女孩口水的濡湿而愈发生动。他没有挪位置。他喜欢这样肆无忌惮的女孩。她们在床上想必也会同样疯狂。他注视着女孩裸露的脚趾头,把沾满女孩口水的可乐往嘴里倒去。
  他讲见那个讲自杀的男人的话题已经转换成“爱”——爱是向对方投降跪倒,并恳求对方最好能摸出把小刀剜出自己的心脏。男人讲得一脸伤痛。
  他微笑起来。这时,从狭窄的楼梯处上来几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被另外一个一绊,立刻仆倒在女孩鼓鼓囊囊的胸脯上。女孩站起身,褐色的眼珠子里面泛起蓝光,略带扁平下颌微翘原本堪称之为圆润的脸庞瞬间已被拉长至五十公分长。
  女孩可能想说什么,也可能是想骂什么,另外一个男人又用自己结实的肩膀再一次撞击女孩愤怒的胸脯,这一回,女孩被干脆利落地撞下了楼。
  他也起身下楼。楼梯无限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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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意味着什么?上还是下?生还是死?明与暗?快与慢?轻与重?一只脚跨在这边,一只脚跨在那边,而“这边”与“那边”无疑是“人”这一撇一捺各自的支点,它支撑起人的重量与意义。若两只脚同时停留在一个台阶上,那么楼梯就要成为静止的牢笼,会有灰尘落下,这些灰尘一定要把处于牢笼里的人同化为灰尘,其作用机理等同于韦小宝的三大绝技之一——化尸水。
  一个大学老师在发言,准确说是一名辅导员,同时也是一位狂热的金庸fansh,每月都坚持写一封挂号信寄至由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于1786年 3月20日创建的瑞典文学院,沉重地指出,诺贝尔文学奖已经错过了卡夫卡、乔伊斯、托尔斯泰、哈代、昆德拉、博尔赫斯、纳博科夫、易卜生、普鲁斯特、契诃夫、里尔克、高尔基、左拉、瓦雷里、劳伦斯、曼杰什坦姆、阿赫玛托娃,也错过了中国的鲁迅、沈从文、老舍——这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耻辱,诺贝尔文学奖因此受到了普遍的置疑,如今恢复其光荣与庄严,惟一的法子就是找到一位可以给诺贝尔文学奖荣誉的作家,这位作者当然只会是来自中国香港的金庸先生。
  大学老师甚至还替瑞典文学院秘书长撰写好了颁奖词——金庸先生的小说用最下里巴人的通俗形式写出了最严肃最深刻最阳春白雪的主题,涉及中国的哲学、文学、历史、地理、艺术、数学、医农、技术等诸方面,把东方文化里的佛家、儒家、道家思想的精华熔于一炉,淋漓尽致地描绘了中国人的优点和弱点,体现出对芸芸大众的大悲悯。其语言优美自然,继承了中国古代白话小说的优良传统,又吸收了现代小说的精萃,充分发挥了汉语富于表现力、节奏感和音乐感的特长,足以为现代中文作家之典范,是世界了解中国的源泉。
  
  那天屋子里还有几个人。记者、画家、心理医生、私企老总、公务员、艾吾——艾吾是室内设计师,还有他自己。艾吾、记者、心理医生三位是女性。
  他们围坐在一张雕花红木圆桌边。红木桌沿与桌腿上层层叠叠也不知道有几千个可以储藏灰尘的小洞。这里打扫卫生的服务员真辛苦,每天都要将其擦得锃亮。红木桌面倒是宽大,上面有八个淡青色的圆杯子、一壶铁观音以及若干只各具表情的手。他们在说话,边说边喝茶。
  他不说,他只喝茶。他主要是因为腹内空空,他饿。他一直在考虑是否就在此刻把手伸下去,下面有艾吾的裙子、艾吾的腿、艾吾双腿中间的那块“湿宝宝”。他靠着椅子,手指敲击椅背,拿不定主意。
  艾吾说,楼梯,它不再是粗糙、单调、沉闷的代名词,它是精致的、时尚的、通透的,它是现代家具的一部分,其价值更是审美意义上的,它能够将空间的质感有效勾勒和传达。它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通道”——在钢筋、混凝土的结构上铺就大理石、花岗岩、地砖、木质地板又或者在楼梯边沿围绕一圈铸铁、木栏、玻璃或者金属拉丝。它所有的零部件,包括踏步板、栏杆、扶手、结构件、五金件和连接件等都可以被装在一个箱子里,运到房子里组装。若要搬家,楼梯随时可以拆卸、带走。
  
  桔黄色淡淡的光线自黄昏的天穹里流下,流过九曲石桥边的树梢,在斑驳霉苔处处的院墙边喘出一口气,从屋脊牙檐雕着的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飞禽走兽及花鸟草木,顺着古朴原色的紫檀木的门窗再流入屋内,流过大厅里的红木大圆桌、靠椅、茶具,漫过四边高低不一的橱柜,沿墙上的壁灯与字画向上堆积,直至天花板,又落下来轻轻地覆盖着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脸。
  《春江花月夜》在屋子里潺潺流动,高者入行云、低者近闺语、浓者似蜂蜜、淡者似远山,间或厚薄,不断变化。第一段是“江楼钟鼓”,夕阳映江、晚风轻拂。第二段是“月上东山”,音高四度,旋律向上,月亮爬出天穹。第三段是“风回曲水”,曲调层层下旋后又回升。第四段是“花影层叠”,美不胜收。第五段:“水云深际”,水天一色。第六段:“渔舟唱晚”,喜悦之情。第七段:“洄澜拍岸”,群舟竞归,浪花飞溅景。第八段:“欸乃归舟”,波浪层涌、橹声渐远。第九段:“尾声”,江天宁静。
  
  他用心听着,腿靠着艾吾的腿。艾吾的腿温凉。
  心理医生在说话。心理医生歪着头,目光落在门口那条卵石铺成的小路。心理医生说,弗洛伊德认为楼梯出现在梦里是一种性的象征,因为上楼梯的节律运动和做爱相似。他们必须承认的确有一些上楼梯的梦是性梦。但更多的似乎是和地位相关。社会由等级构成,不是往上爬就是往下走。
  私企老总双手抱胸说,楼梯分成一阶一阶,到一定的高度便转向另外的方向。楼梯的这种节段性,代表着人的性兴奋发展的生理学规律。上下楼梯就是一个完整的性交过程。
  记者对着公务员笑说,某公司买下了某居民二层楼房的第一层作为经营铺面之用,但是从此之后该户居民丧失了对第一层楼梯的使用权,不得不在窗外架梯子爬进爬出。当地消防局根据消防法规勒令撤去梯子,此户居民不得不改成使用吊篮出入。该户居民向法院起诉,屡屡败诉。最后,解决的方法是该户居民在工商部门的熟人以停业整顿为威胁,迫使住在一层的公司同意该户居民使用楼梯。
  公务员目不转睛盯着记者的脸说,上下楼时人们常疏忽了一些必要的礼节。上楼时,女士在前男士在后;长者在前,幼者在后,以示尊重。下楼时,男士在前,女士在后;幼者在前,长者在后。此为顾虑安全之故。
  大学老师扬起下颌说,楼梯是一个坡度,一种重量,若自上而下,它是傲慢的;若是自下而上,它是不屈的。灵魂因此变得稍稍凝滞,允许被观察。他们或许能通过观察一个人上楼或者下楼,一览无遗其内心。有些人不管上楼还是下楼都不扶楼梯。有些人上楼扶下楼不扶。有些人下楼扶上楼不扶。有些人上下楼都扶。楼梯扮演着镜子的角色。当然,楼梯在这里呈现的还有力。镜子是力的衍生,若没有可供他人借靠的力,楼梯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性。再次,还有安全。它为人们突然倾斜时的身体提供保护。这种倾斜并不由人们自身说了算。
  艾吾皱皱鼻子说,在所有的建筑元素中,楼梯占有一席特殊的位置——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楼梯作为建筑的一部分,如果它的设计失败会导致整个建筑失色。有人类的地方就有艺术,即使是在很古老的例子中他们仍然可以发现这样一种强烈愿望,楼梯应当超越纯粹的功能适用或必需的简单逻辑,达到一种比单纯输送人们到不同楼层更为丰富和复杂的效果。有些时候,楼梯几乎成为了一种单纯的符号,属于雕塑与艺术品。它同样可以是现实与梦的结合。
  
  他们讲得都对。尤其是艾吾。现实与梦。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艾吾说过,梦与现实或许是人生活的两处不同的空间罢了。又或者说,梦是生活的蜜糖。又或者说,现实不过是梦这个汪洋大海里的一个小冰山,而整个冰山上又是一个古罗马风格的圆形斗兽场。
  艾吾是一个有学问的聪明人,嘴里经常会有一些很精彩的句子。这诱惑了他,所以他第二次遇上艾吾后就发誓要把她搞上床。仁慈的上帝满足了他的誓言。但与艾吾搞过不下N次后,他还是无法给梦与现实下出定义。这很困难。它们无时不刻不存在于他的脑海里。他无法分辨它们,它们对他而言似乎是孪生兄弟连体姐妹。也许这是因为他过于愚蠢。
  但他依稀还记得一些。
  
  6
  他用一个半月时间制作过一个flash文件,就躺在他肩膀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硬盘里。用realplayer播放器可以打开。其背景音乐由几个著名的交响曲杂揉合成。看过他这个flash的人朋友都说这个创意非常棒。
  但他深深知道,那只是一个梦——
  一个男人出现在山洞里。山洞黑暗幽长怪石嶙峋,时有尺许长的小人自石缝间飞出,胁生双翼,头上长鹿角,通体温润如玉。男人抓住一个小人,它立刻融化渐渐消失在男人手掌里——可能是融入了男人体内。男人的肉体迅速膨胀起来,塞满山洞。
  石头上到处是尖锐的角。男人鲜血淋漓。男人的注意力被突然响起的嘶哑的旁白吸引——傻逼了吧你。声音不断重复,有着金属的光泽。
  山洞不见了,男人在天空下,天空倒下一堆堆火焰,男人在火焰中飞行,身边又出现了一群有翅膀的小人。男人问旁边的一个小人儿,去哪?小人不吭声,唧一下,子弹般往前飞奔,因为速度太快,身体化作一抹歪歪扭扭的红光,在与空气的剧烈磨擦中消失了。这给了男人灵感,男人把手伸入火焰中,抓起一束粗壮的火苗,制成弓;再抓起一束细一点的火苗,制成弦;又抓出十来道更细小的火苗制成箭。
  男人拉弓搭箭,对身边其他的小人说,放我回去。
  小人不理男人。男人射箭。小人大了,越变越大。原本看上去细嫩无比的皮肤因为被放大无数倍而呈现出其另一种真实——那是一块布满毛孔、污渍与死去的角质层肮脏的皮肤。这块皮肤归一个雌性属有。雌性的乳房在鼓胀,感觉像发生造山运动,很快,天地间就是这个雌性的身子。男人气喘吁吁爬上这个看不见面目的雌性的脚趾甲,把剩下的箭向头顶射去。那里有一个乌黑的洞,洞口有卷曲的毛发。男人跟随着这些箭飞起,也不知道飞了多久时间,到了洞里。
  男人开始喊,喊漂亮女人,每喊一声,身边果然就出现一个女人,很快,四周全是她们,高的像竹杆,矮的像板凳,胖的像圆桶,瘦的像薄纸,越来越多,并搭成了一道道楼梯。男人在楼梯上头晕目眩。男人说,你们好。她们不理男人,径自跳舞。男人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旋转。男人开始疯狂地笑,脱光衣服,撕开胸膛,扯下身上的肉,拆开自己的骨头。男人没法控制自己。他的眼睛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女人们咀嚼着男人的血男人的肉男人的骨。男人成了一具骷髅。这时,一个肩膀上有一对洁白翅膀的天使出现了。天使用哀伤的眼神注视着男人。男人马上冲上前,撕下天使的翅膀,剥下天使的衣裳。男人诧异地瞧着天使光秃秃的下身,那里没有凹,也没有凸。男人说,靠,我忘了天使是没有性别的。男人说,跳舞吧。男人抓紧天使的手开始飞旋,天使的血肉一点点覆盖在男人的骨骼上,男人又有了血有了肉。男人满脸笑容,想甩开手上这具轻飘飘的骷髅,但甩不掉,它紧紧地粘在男人指尖,它向男人张大嘴巴,牙齿白森森。
  然后音乐结束,屏幕上出现一个英文单词“end”。
  
  7
  房间的人还在说话,还在喋喋不休。他看过一部电影,叫《空房间》。房间在那里成为了架构现实与梦的桥梁。
  他默默地注视着在房间里不停地说着话的这些人的嘴唇。
  上嘴唇摩擦下嘴唇是有快感的,当然,这种快感显然比不上四片嘴唇的互相摩擦。而摩擦阴唇比或许比摩擦无数片嘴唇的快感来得更为强烈更为直接。
  他这么想着,左手就按在艾吾右腿上。
  艾吾马上端起水杯,上身前俯,向红木圆桌倾斜。艾吾试图挪开右腿。他拽住丝袜。艾吾立刻放弃挪开右腿,低下头慢慢呷了口水。艾吾的双腿执拗地想合拢并起。他洞察其用心,马上把整个手掌向里面伸去,不容拒绝,准确地,灵巧地,用手指拨开湿漉漉的布条以及卷曲的毛发,迅速抵达那个正在挣扎中因为渴盼与不安而泥泞不堪肿胀的“湿宝宝”。
  他的手指被一阵阵轰隆隆鼓动的节拍紧紧包裹。一股强大的吸力自艾吾痉挛的体内传来,吮吸着他的指尖。手指似要融化了。艾吾垂下头,头发已遮住眼睛,只露出一段鼻梁,鼻孔扩大,鼻尖挤出一滴汗珠。他抽出手指,迅速抽回,那个蜿蜒细长的花径深处已被情欲烧得灼热。他屈起手指,推推鼻子,面无表情地用牙齿咬住手指,手指上有艾吾的味道,又湿又咸,这世上没有比这更香甜醇美的味道了。
  过了几分钟,艾吾起身去上卫生间。
  过了几秒钟,他也起身去上卫生间。
  他们拐出门,下了楼。楼下有几个绿色的小岛屿。两只蝴蝶从花丛间穿过,一只素白色,一只粉色,一上一下,黄昏的光线把它们琢磨成一对夺天地造化之奇的艺术品。他跟着艾吾的脚步就进了女厕所。艾吾返身,瞪圆眼,想推开他。他抓住艾吾的手臂,往后拗,粗鲁地掀起艾吾的裙子,扯落那条碍事的黑色蕾边内裤,抚摸揉捏,然后插进去。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湿宝宝”立刻烫得他轻叫出声。
  他牵引着艾吾丰腴圆润的身体不断地仰躺、侧卧、跪伏,以种种方式穿行过各条不同的路径低达那个震颤不已有着尖利哨音的天堂。
  他喜欢女人。他喜欢女人的阴道。那里是他的天堂。他瘫软下来。他喘出粗气。
  
  艾吾慢慢挺直身,理了理头发衣裙,猛地把他重重一推,还没等他站稳,一口咬住他,咬住他的唇,他的舌头,并且拼命吸啜,似乎想把它们全咽到肚子里去。他的脊背紧贴坚硬冰凉粘有白色陶瓷的墙壁。艾吾甜津津的唾液流入他嘴里。他搅拌一下再吐回艾吾嘴里。
  艾吾愈发愤怒,喉咙里发出嘎嘎的声音,胸口那两团翘挺的隆起压扁了他,压得他胸腔处的胁骨都要断了。艾吾抓搔着他,摇晃着他,牙关紧咬,嘴里呜咽。
  他没说话,双手捧起艾吾战栗的臀部,凝视着艾吾失神的脸庞。艾吾的腿立刻紧紧地缠上他的腰间。他察觉到艾吾深藏在内心的虚弱。艾吾略显苍白的唇上有着许多细小闪着光的褶皱。
  这是一个美丽的洞穴,是梦幻之所,是这样丰腴柔美,可以为人提供无穷尽的想像,比如相爱偷情的男女,比如遗世独立的隐者,比如圣徒先哲的骨殖,比如哀伤避难的百姓……当然,也比如纯粹的肉欲欢乐。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不必付钱的妓女?艾吾紧闭双眼。
  你觉得还有比肉欲更纯粹的欢乐吗?他微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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