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之:重塑中国现代诗的精英意识
若说一个不读诗的民族是野蛮的,那不能把一个时代真正的好诗留给后人的民族便是悲哀的,时下中国受消费时代影响诗歌正逐渐淡出群众的视野,“贵族诗人”的头衔正离诗人远去,究竟是读者的问题还是诗歌自身出了毛病?恐怕这种“背离”是互相的,但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即便诗歌不景气主要原因是源自“一切向钱看”的社会风潮所导致的“天时不在”,作为诗坛一份子也只能先从反省自身、完善自我入手,期待着诗歌的春天来临之刻。回首中国白话新诗行将过去的百年,我们不得不承认多数曾红极一时被列入教科书、文学史的所谓精英作品基本都不忍卒读了,这段时期很可能将是被后辈文学史忽略掉的“以时间换空间”的“无效时间”。这句话并非危言耸听,看看课本里诸多尚在学步期的幼稚产品,根本就未达到古人作文的严谨程度,可能不用再过百年弄不好只需区区几十年就将全军覆没。当真是中国诗人脑子笨素质低写不出好诗吗?我想不尽然,除了我们必须走过摸石头过河歪歪扭扭的学徒期原因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一百年过去了,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诗!不知道怎样引导一个时代的主流文化向精英靠拢!这样,我们中间即便出了世界级诗人,我们也未必有能力指认他。若按中国话语权人士常挂嘴边的所谓“能感动人的就是好诗”这个标准来衡量,恐怕除了拜伦、雪莱、泰戈尔、里尔克、叶芝等少数比较通俗直观的作品被认可外,连波德莱尔、艾略特、史蒂文斯、沃尔科特、特朗斯特罗姆等世界性大诗人的作品很可能都将被排除在好诗之外。因为这些诗人的作品并不是走马观花看一遍两遍就能被感动的,若把“感动人”定为好诗标准,那散文、小说、故事的标准又是什么呢?究其原因,还是不求甚解得过且过的民族劣根性阻挡了一种主流精英意识的形成,一个“文无第一,仁者见仁”几乎削平了所有好、劣诗之间的差异,这样好诗、劣诗的确认已不再是文本自身魅力的彰显,而几乎统统成了事在人为的“功夫在诗外”。尽管我们官方、民间五花八门的各种诗歌奖项层出不穷,真正能拿得出手见得到思想创新能服众的诗人又有几人呢?很显然,重新树立中国现代诗的一种可普世化的“精英意识”是一件迫在眉睫的工程!
什么是中国现代诗的“精英意识”?
此处所言“精英意识”就是对时代精英文化自觉的确认意识,在诗歌领域用一句更直白的话说就是,最起码让一个时代的受众该知道哪一种类型诗歌才是真正的好诗,而非走马灯似地以某个时期某个名人的某一首作品定为好诗的尺子。因为在白话新诗取代古体格律诗之后,诗歌的审美实际上已经由粗放含混的“境界高低”进化为了更具体更鲜明的“思想海拔之比”,而重格律轻内蕴的“外在美”标准也被重意蕴、重肌质、轻声律的“内在美”标准所代替,这种意识不渗透到我们现代诗的启蒙文化里,现代诗人永远别想在群众面前真正抬起头来。久而久之,我们的群众也会成为“广告牌”,你换一种牌子的产品做广告,在广告强效期内他就认为这个就是好诗了,而一旦过了广告时效他自然就忘掉,还是只记得离唐诗宋词格律最近的徐志摩、闻一多、戴望舒们,因为他们骨子里的精英意识就是李白、杜甫、苏轼灌输的押韵、优美、朗朗上口,现代人不想栽树只想着乘凉,不和缘木求鱼一样徒劳吗?
要想重塑国人对诗歌确认的“精英意识”,必须先确认什么是“精英文化”,否则就谈不上如何确认的问题。此处所言“精英文化”是专门针对那些有资格承传给后世的精品诗歌而言,并非某些“拿来主义”专家所言的“精英写给精英看的文字”的特指概念,因为那样又会弄回学院派象牙塔写作中去了(他们认为不是自己写得不好,是因为读者水平低);并且针对诗歌而言,时下中国还远未过渡到精英文化和大众文化有效地显性区分时期,夸张一点说,目前诗歌在中国本就是诗人写给诗人看,若按此标准中国所有的诗歌全是精英产品了,而目前大众媒体上的某些词语堆砌的分行文字本就不是诗歌,把它们武断地指认为大众文化也是强奸民意,至于“梨花体”、“羊羔体”“废话体”“垃圾体”“下半身体”更不能作为精英文化反面参照物而存在,这等于承认了它们的“合法地位”,反而把这种负面影响力放大了。无论是精英的还是非精英的离开对普世价值的关照、真善美的弘扬、诗歌呈现本体的自治都不能被称作“文化”。本文的真正用意是,先在宏观价值取向上(而非具体文本建构形式)初步确认“精英文化”一般性的“样子”,然后在群众日渐成熟的、逐渐集中化统一化的审美取向规约下,让“精英”在群众自觉的心口相传中自然生成,之后才谈得上“精英诗歌”、“大众诗歌”“先锋诗歌”的进一步明朗划分,否则在不经“市场”确认前提下,仅仅把主流媒体硬塞给我们的或某个圈子团体包装成的所谓“精英”当做精英文化,会令本已不景气的现代诗歌进一步自绝于人群。
我还是愿意从历史观的角度把“精英文化”的总体特征做一下厘清,我们翻开西方文学史就很轻易发现,西方诗歌的总体价值取向是由明显承继性的,如从荷马史诗、但丁的《神曲》再到艾略特的《荒原》可以发现一条明晰的线索——宗教情节驾驭着的“人神合一”,他们都是有着一种约定俗成的价值观负载,后人可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形成互文式、递进式写作,因而受众整体有着相对集中统一的精英意识,诗人群体认为精英的大众群体也大部分同样认可;而我们则不同,自从屈原的《天问》、庄子的《秋水》等自觉追问人类终极价值的优秀作品之后,中国诗歌艺术的传承逐渐由思想上的螺旋状升华递进蜕变为语言艺术层面的波浪状轮回了,格律、形式的更新换代几乎成了诗歌艺术进化的全部。即便我们引以为傲的唐诗宋词也未脱离这个窠臼,大部分诗歌还是建立在修身养性、饮酒唱和、游山玩水、吟风弄月上。因为脱离了一个时代价值观的负载,很难在文本思想高度上确认它们的分量,那么,“文无第一”“仁者见仁”就自然成了一种不成文的“无奈标准”了,而后人也不知道如何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去超越前人了。综上所述,我们的文化也需有一个向屈原时代再续“前缘”的回溯行动作为中继,才能令民族文化思想史有效传承下去,否则仅仅就格律上的经典、语言的精辟、旋律的优美还谈不上对传统的继承,更谈不上发扬光大。那么,本着以史为鉴、中西合璧的原则,我愿意为精英文化(诗歌)在总体精神向度上这样命名:建立在每个时代普世价值统驭之下的对一代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产生过重要影响的文学作品中的典范作品。
“精英诗歌”的核心是“元诗歌”
若仅仅把精英文化锁定在“建立在每个时代普世价值统驭之下的对一代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产生过重要的影响的文学作品中的典范作品。”,还是不便于我们从本质上直观确认“精英诗歌”,因为“影响”的效果往往都是经后人确认的,我们应在这种“影响”出现之前确认它,才谈得上理论对实践的指导作用,况且任何一首被炒作出来的“名诗”都可在一帮吹鼓手的鼓噪下,自称对一代人的价值观产生过影响。我们还需要抓住“精英诗歌”的本质属性,并把核心作品的突出特征展示出来,才便于大众的指认。如同要认识股市必须先从认识“蓝筹股”入手一样,一个时代只有触及核心价值观的诗歌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才能有效拉动整个诗歌界的进步,否则任何无根的热闹都可视为喧嚣的泡沫。要根本上确认精英诗歌必先认清精英诗歌中的核心、主干部分,也就是直面一代人的世界观、价值观的那部分诗歌,西方理论界曾把对一个时代相对集中、统一的核心世界观占主导地位的叙事称作即“元叙事”,那么,我们姑且把这种“从正面角度直接向人类终极价值发问的诗歌”称作“元诗歌”。“元诗歌”和同类题材的非“元诗歌”的区别是,首先前者着重从正面角度直呼其名式发问,抒情对象要么是被咏物本身(如屈原的《天问》),要么是具有与被咏物之间能建立一对一的最直观联想性(如闻一多《死水》艾略特《荒原》);其次“元诗歌”的读者群是相对不受时空限制的全人类,而非某个特定人群。也正因为如此,“元诗歌”的创作难度最大,因为题材人所共知最难出新,它几乎成了想成为大诗人者一块必须面对的“绊脚石”。
“元诗歌”的几个主要指向
所谓“终极价值”从广义上来说就是人类社会的最终价值目的,但具体到某个特定社会时间段、某个既定人群、某个党派、某个宗教、某类学科、某个行业等等都可能有自己的“终极价值”,作为文学所触及的“终极价值”还是建立在人类总体价值观与精神仰密切相关的几个向度上,若仅仅执着于一点,文学创作就成了单一模式的同命题作文,但若事事都是重点的泛泛关心,又弄回“无中心写作”的“后现代”了,因此笔者认为时下元诗歌写作当应着重指向以下几个主要层面:
重新矫正人类与大自然的关系的元诗
每一个时代”都会产生一个瞭望人类“终极价值”的“特定角度”,它是由每个时期的主要社会矛盾所决定的,在现代科技异军突起突飞猛进之后,当今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是“人性与科技”之间的矛盾,因为科技的进步无休止地膨胀着人类的不良物质欲望,人性几千年积淀的善良与美好正被急功近利的兽性迅速瓦解掉。生态的日趋恶化、物种的迅速消亡、资源的加速枯竭都在使人类的生存环境受到严峻挑战,而现代人却仍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孩子那样,继续随心所欲地批改着大自然这个老师的作业,由此导致的一个个错误最终还是由人类自身埋单。据说时下人类现存的核武器已足够千百万次毁灭地球,可想而知人类一旦掀起核战后果将是多么可怕,这个“单”不是我们能埋得起的。此类题材的写作总体还是在老子天人合一思想的统驭之下,因为不管时代怎么变化,尊重大自然的客观运行规律都是唯一的办法:
向大自然感恩类
这一类诗歌重在借助想象大自然对人类的哺育之恩、造物主对人类的终极关怀来唤醒激发人类对大自然的爱心、敬畏之心,尽管在题材上已是老生常谈,但对当今社会却有着新的历史意义。
此类元诗最早见于郭沫若《地球,我的母亲》,就凭借这首诗和《凤凰涅槃》奠定了郭沫若在当时诗坛的地位。只可惜,之后此类元诗歌逐渐在诗坛绝迹并被意识形态的“歌德体”所取代,郭沫若想成为一代大家的理想也功亏一篑:
地球,我的母亲! /天已黎明了, /你把你怀中的儿来摇醒, /我现在正在你背上匍行。
地球,我的母亲! /我背负着我在这乐园中逍遥。 /你还在那海洋里面, /奏出些音乐来,
安慰我的灵魂。
地球,我的母亲! /我过去,现在,未来, /食的是你,衣的是你,住的是你, /我要怎么样才能够报答你的深恩?
地球,我的母亲! /从今后我不愿常在家中居处, /我要常在这开旷的空气里面, /对于你,表示我的孝心。
地球,我的母亲! /我羡慕的是你的孝子, /那田地里的农人, /他们是全人类的保母, /你是时常地爱顾他们。
地球,我的母亲! /我羡慕的是你的庞子, /那炭坑里的工人,/ 他们是全人类的普鲁米修斯, /你是时常地怀抱着他们。
地球,我的母亲! /我想除了农工而外,/一切的人都是不肖的儿孙,/我也是你不肖的子孙。
地球,我的母亲! /我羡慕那一切的草木, /我的同胞,你的儿孙, /他们自由地,自主地,随分地,健康地, /享受着他们的赋生。
地球,我的母亲! /我羡慕那一切的动物, /尤其是蚯蚓—— /我只不羡慕那空中的飞鸟:
他们离了你要在空中飞行。
地球,我的母亲! /我不愿在空中飞行, /我也不愿坐车,乘马,著袜,穿鞋, /我只愿赤裸着我的双脚,永远和你相亲。
地球,我的母亲! /你是我实有性的证人, /我不相信你只是个梦幻泡影, /我不相信我只是个妄执无明。
地球,我的母亲!/我们都是空桑中生出的伊尹,/我不相信那缥缈的天上,/还有位什么父亲。
地球,我的母亲! /我想宇宙中的一切的现象, /都是你的化身: /雷霆是你呼吸的声威,
雪雨是你血液的飞腾。
地球,我的母亲! /我想那缥缈的天球, /只不过是你化妆的明镜, /那昼间的太阳,夜间的太阴, /只不过是那明镜中的你自己的虚影。
地球,我的母亲! /我想那天空中一切的星球, /只不过是我们生物的眼球的虚影; /我只相信你是实有性的证明。
地球,我的母亲! /已往的我,只是个知识未开的婴孩, /我只知道贪受着你的深恩, /我不知道你的深恩, /不知道报答你的深恩。
地球,我的母亲!/从今后我知道你的深恩,/我饮一杯水,/我知道那是你的乳我的生命羹。
地球,我的母亲! /我听着一切的声音言笑, /我知道那是你的歌, /特为安慰我的灵魂。
地球,我的母亲! /我眼前一切的浮游生动, /我知道那是你的舞, /特为安慰我的灵魂。
地球,我的母亲!/我感觉着一切的芬芳彩色,/我知道那是你给我的赠品,/特为安慰我的灵魂。
地球,我的母亲! /我的灵魂便是你的灵魂, /我要强健我的灵魂来, /报答你的深恩。
地球,我的母亲! /从今后我要报答你的深恩, /我知道你爱我你还要劳我, /我要学着你劳动,永久不停!
地球,我的母亲! /从今后我要报答你的深恩, /我要把自己的血液, /来养我自己, /养我兄弟姐妹们。
地球,我的母亲! /那天上的太阳—— /你镜中的影, /正在天空中大放光明, /从今后我也要把我内在的光明 /来照照四表纵横。
尽管用现在眼光看,这首诗写作技法上还显得原始幼稚,结构也仅停留于平铺直叙的直抒胸臆阶段,语言也有些平实拖沓,但我们也不能就此否定这种题材的存在价值,毕竟他是此类题材元诗的源头开创者。
此类元诗第二代写作者应该是西川,西川也是一个最早显露大家气像的诗人,如他的代表作《在哈尔盖仰望星空》
有一种神秘你无法驾驭/你只能充当旁观者的角色/听凭那神秘的力量/从遥远的地方发出信号/射出光来,穿透你的心
像今夜,在哈尔盖/在这个远离城市的荒凉的/地方,在这青藏高原上的/一个蚕豆般大小的火车站旁/我抬起头来眺望星空/这对河汉无声,鸟翼稀薄/青草向群星疯狂地生长/马群忘记了飞翔
风吹着空旷的夜也吹着我/风吹着未来也吹着过去/我成为某个人,某间/点着油灯的陋室/而这陋室冰凉的屋顶/被群星的亿万只脚踩成祭坛
我像一个领取圣餐的孩子/放大了胆子,但屏住呼吸
客观说,西川比郭时代的诗歌技艺有了长足的进步,文采更加华美、语言更加精炼,并且渗入了玄学的思考更能体现“天人合一”的写作理念,可生发出“寄蜉蝣与天地,羡宇宙之洪荒”的感慨,但在思想触及深度上还有些浅尝即止的味道。不过元诗并不一定就是最深刻、最完美的诗,由于用高度概括的语言去架构精神的乌托邦,因而不像叙述类非元诗那么生动和质感,但其更主要功用还是对读者和后辈诗人的一种普遍意义上的启发、警示性,在其启发下同类题材的非元诗都有了质的飞跃,如哑石的长诗《青城诗章》就是其中的优秀作品:
《进山 》(《青城诗章》选粹)请相信黄昏的光线有着湿润的 /触须。怀揣古老的书本 双臂如桨 /我从连绵数里的树荫下走过 /远方漫起淡淡的弥撒声。一丛野草 /在渐浓的暮色中变成了金黄 /坚韧 闪烁 有着难以测度的可能。 /而吹拂脸颊的微风带来了峥淙的 /泉水、退缩的花香某种茫茫苍穹的
/灰尘。“在这空旷的山谷呆着多好!” /一只麻鹬歇落于眼前滚圆的褐石 /寂静、隐秘的热力弯曲它的胸骨 /像弯曲粗大的磁针。我停下来 /看树枝在瞑色四合中恣意伸展──火焰真细密绘出初夜那朦胧的古镜。
元诗歌还有一大功用就是承载着人类思想史链条的缔结作用,只不过这种缔结有时是带有戏剧化或解构色彩的,即便这种题材也不妨碍这种传承的延续,如笔者的此类元诗《低语》:
大地在嗡嗡转动中低语/动物们俯身于酣畅的梦境中倾听/一昏睡二十年的植物人,于昨夜醒来/冲口喊出未出世曾孙的乳名
天空在嗡嗡转动中低语/植物们于闭目合什中倾听/虚脱的鸟儿从傍晚的树丛踉跄挣出
莫名的磁力线拿走了它全身的力气
万物在嗡嗡转动中低语/众神端坐于庙堂中倾听/一串摸了9849遍的念珠,突然断线滚落一地/第98颗念珠上将摸出小小瑕疵/而第49颗念珠上将伸出一只小手/同老僧枯手握了握,又迅捷滑出
地球这对前世的怨侣/冷战了多少亿光年,又搂抱在一起/一人收盾于北,一人荷戟于南
若有一刀锋利闪电猝然而起,打断他们的繁殖/一人将180°转身,另一人/是否能于陨石纷飞中岿然不动?/而我是否将又一次与数万前生中断联系?/于嘟嘟嘟的盲音声里……
老子曾言,“道可道,非恒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至于究竟“道”是什么,构成玄机又是什么,老子没说,此诗对老子的学说做了一次大胆地“互文式”解构,假设天地万物俱都是爱的组合体,能够听懂他们爱的低语声者便了悟了爱的真谛,并以此警示世人珍爱万物珍视人间真情,成功完成对老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颠覆。
对破坏生态行为的鞭挞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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