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根斯坦说过,只有诗歌的形式才是表达哲学的最好工具,在笔者写出“今天 永远是个迷宫”时,若有人问我究竟哲学、玄学思想指向的终极高度高还是诗歌?我可能回答不上来,但当我写出它之后再有人问我,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他,当然是诗歌更高!因为诗歌指向的思想出口是开放的、无限的,但哲学、玄学所指向的却是固定的封闭的。这一句笔者不否认来自于辛弃疾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启发,但我又给它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连旁观者也未必是“清”的,因为旁观者的身后还有旁观者,而在空间最外层旁观者身后还有时间上的后来旁观者;即便到此方才解释一半,因为还有一个“昨天”的“出口”,昨天之前,可能还有一个你所不知道的更大的“出口”。若用哲学的“否定之否定“来说可能就是:“每一种思想都是螺旋状上升的,都是受到特定时空观所限制的”,但也解释不完整,因为这个“上升”只是针对“已知”的上升,对于未知的那部分呢?还得再加上海德格尔的“存在就是被感知”,但因为没感知到我们就能有权否定未知那部分的存在了吗?看来还不行。
针对意识形态的元诗在“歌德体”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之后,针对社会意识形态的诗歌也都被骂贪官污吏的讽刺诗所取代,但因为没有元诗这个“主干”的拔高,朦胧诗之后大多都未见到实质意义上的创新,因而最终都体现为“速效感冒片”的写作。这也是极不正常的,我一方面坚决反对诗人成为急功近利的政治炮灰,另一方面也坚决反对诗人的写作变成一个时代的“中产阶级饱嗝”,诗人任何一种题材都可碰,只不过要用“艺术”的手段去碰,否则谈不上代言时代。
讫今为止,政治抒情诗中国唯一一首最成功的元诗作品还是闻一多的《死水》,之后因为世人都太希望它“有用”,拿此类题材当作出名的敲门砖,反而杀死了这类诗歌的“身体“,就像米中总有淘不完的沙子了: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不如多仍些破铜烂铁,/爽性泼你的剩菜残羹。
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铁罐上锈出几瓣桃花;/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
让死水酵出一沟绿酒,/飘满了珍珠似的白沫;/小珠笑一声变成大珠,/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那么一沟绝望的死水,/也就夸得上几分鲜明。/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又算死水叫出了歌声。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看他造出个什么世界。
这是爱国诗人闻一多先生在对当时中国极度悲愤、绝望、痛心疾首情绪下写的一首诗,令人不禁想起晚年看透民族劣根性已不可救药只求速死的曾国藩,即便今天读来也是震聋反馈!只可惜快一百年过去了,我们这代诗人面对贪腐成风、物欲横流的当下社会现状,却还是不能有效发出如此铿锵有力的吼声。
之后比较成功的作品该算臧克家的《有的人》:
——纪念鲁迅逝世十三周年有感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有的人/骑在人民头上:“呵,我多伟大!”/有的人/俯下身子给人民当牛马。
有的人/把名字刻入石头,想“不朽”;/有的人/情愿做野草,等着地下的火烧。/有的人/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有的人/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
骑在人民头上的,/人民把他摔垮;/给人民作牛马的,/人民永远记住他!/把名字刻入石头的,/名字比尸首烂得更早;/只要春风吹泛泛到的地方,/到处是青青的野草。/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的人,/他的下场可以看到;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的人,/群众把他抬举得很高,很高。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这两句警句无疑早已经家喻户晓深入人心,只可惜这首诗还类似于韩作荣先生所言的“有句无篇”,除了这两句警句外,主体部分还是仅建立在非诗化的直白叙述上,只能建立在得意忘言的“同情阅读” 上。 “朦胧诗”一代对象征的成功运用,把政治抒情题材的元诗推向了一个高潮,几乎整整一代人都在写元诗,这也引发了群众的广泛互动,属于难得一见的“诗歌春天”。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北岛的《回答》和舒婷的《祖国啊,亲爱的祖国》,但由于前者直接采用离政治太近的权力话语否定,令诗歌丧失了诗性和韵味,近乎于格言和口号之间,除了开篇的两句格言,也未有效形成诗歌的身体,且看看舒婷的《祖国啊,亲爱的祖国》:
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我是你额上熏黑的矿灯/照你在历史的隧洞里蜗行摸索/我是干瘪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是淤滩上的驳船/把纤绳深深/勒进你的肩膊/—— 祖国啊!/我是贫困/我是悲哀/我是你祖祖辈辈/痛苦的希望啊/是“飞天”袖间/千百年来未落到地面的花朵/—— 祖国啊/我是你簇新的理想/刚从神话的蛛网里挣脱/我是你雪被下古莲的胚芽/我是你挂着眼泪的笑窝/我是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线/是绯红的黎明/正在喷薄/—— 祖国啊/我是你十亿分之一/是你九百六十万平方的总和/你以伤痕累累的乳房/喂养了/迷惘的我,深思的我,沸腾的我/那就从我的血肉之躯上/去取得/你的富饶,你的荣光,你的自由/—— 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这首诗虽然也是面对祖国直抒胸臆,但因为有真实可感的意象附着,因而比较言之有物,比“有的人”又有了进步,只不过可能因照顾朗诵的缘故,浮在表面的词语修辞还是比较多,甚至很多形容流于浮泛的口号化。
朦胧诗之后此类题材再次被第三代抛弃,大多数诗人回到了自己五尺以内的生活化日常化写作,也算和土地私有化的承包责任制合上了拍,只不过长此以往读者也就自然不需要诗歌了。
再看笔者的《祖国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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