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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之:重塑中国现代诗的精英意识(5)

2012-09-28 09:49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鹰之 阅读

  中国能否出现世界级诗人既不是诺将评委主席的金口玉牙说了算,也不是中国话语权人士的草根标准能越殂代庖的,更不是圈子标准、哥们标准能无所不为的,重点还是看我们的文本能否把个人体验转化为普遍真理,可以容纳不同国籍、不同民族、不同性别、不同文化层次无限多的读者共同介入。或者说即便我们的读者只是我们自己,并不妨碍我们站在为天下人写作这个高度上,否则我们的写作永远不具备与时空抗衡的能力。

  这类题材的诗歌因为借不上“时代性”的光,在中国一直没形成气候,一直未出现可以跟泰戈尔、帕斯相互映照的大家。各类官、民刊还是把主要目标锁定在 “时代气息”“生活气息”比较浓郁的即时性作品上,因为前代诗人、评论家、编辑们一直有一个“管朦胧叫做诗意”的潜意识病灶在作怪,这就逼着诗人必须在思辨过程中掺入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意识流、新奇词语修辞当做味精,因而即便偶尔有一部分理性诗出现,也大多是本体模糊枝桠茂盛的“伪叙述体”。

  此类元诗最早见于卞之琳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卞之琳是个幸运者,因为他摸透了中国人喜欢“朦胧”的心理,故意把理性变得朦胧,因而在不求甚解的话语权人士帮助下令这首诗得以漏网流传。从内容上来他写的是“互为风景”的辩证法,把个性体验转化为了普遍真理,是有充足的流传理由的。但在呈现本体上来说,虽只有四句也还是存在毛病的,“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前两句建构了一个“互为风景”的场景,那么接下来的思辨应该体现场景的连续性,在字面上还是要对应“你”和“我”才能构成一个呈现的整体,但他莫名其妙来了一个第三者“明月”,反而把“互为风景”这个题旨杀死了,虽说靠“同情阅读”意思也大致说得通,但文法却留下败笔,成了“两首诗”(也许会有可爱的读者管此叫“跳跃”,意思是第二段他回家了,属于另一场景,在此不争论),却也正好迎合了喜欢浅阅读的中国读者喜欢朦胧的心理,也算是“木头产耳,窖里生鱼”了。

  试改如下: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你装饰了别人的窗口
  别人唤醒了你的梦

  第二代哲理元诗写作者应该是顾城,不过也未走出青春期,格局体量都不大,最有名的还是《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这首诗的前身该是周敦颐的“出污泥而不染”,创作思想未见新的突破,只不过因为赶上了“拨乱反正”的东风令它家喻户晓,因此当作哲理诗解读还不如当作“象征”的政治抒情诗更有价值,但是世人至今还拿它当作哲理诗名作来解读,那就辨析几句:

  若以笔者眼光看,单纯当作哲理诗来解读这是一首无效之诗,因为这个“黑夜”是一个象征的、想象中的、时代强加的“黑夜”,不是一个不受具体语境限制的一般性的“黑夜”,但是“眼睛”却是现实的眼睛,两者本就是两个语境中的产物,若离开“文革”这个“黑夜”的具体象征背景来解读它,就好比说:东吴孙权就可写“绿夜晚给了我绿色的眼珠”,费翔也可写“蓝夜晚给了我蓝色眼珠”。

  理性类元诗形成“规模写作”应该是从欧阳江河开始的,只可惜欧阳江河的诗太限于个人化语境,并且离哲学、玄学的思辨语言过近,甚至因为过于炫技有很多语言接近词语游戏,这都限制了他把此类题材发扬光大,把个人体验转化为普遍真理,只不过《玻璃工厂》(以下为节选)一诗中还是留下了闪光的一句:

  从看见到看见,中间只有玻璃。/从脸到脸/隔开是看不见的。/在玻璃中,物质并不透明。/整个玻璃工厂是一只巨大的眼珠,/劳动是其中最黑的部分,/它的白天在事物的核心闪耀。
  事物坚持了最初的泪水,/就象鸟在一片纯光中坚持了阴影。/以黑暗方式收回光芒,然后奉献。/在到处都是玻璃的地方,/玻璃已经不是它自己,而是/一种精神。/就像到处都是空气,空气近于不存在……

  “整个玻璃工厂是一只巨大的眼珠,劳动是其中最黑的部分”,这一句是名副其实的哲理警句,因为穿工作服的劳动者的确比玻璃更黑才令这个“劳动”转喻成功,不过其它的转喻就没这么幸运了,大多时候还是以“伪叙述”形式存在。

  真正把哲理类元诗推向高潮的应该是陈先发:

  《丹青见》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如果
  湖水暗涨,柞木将高于紫檀。鸟鸣,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桦树
  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桦树。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陈先发用时间和空间做成了一张隐形弓,时间的弓弦暗暗绷紧着空间的弓背,最后还射出了一枚锋利利箭——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虽说还有着一句传统俗语“死为大”的烙印,但陈先发还是做出了互文式创新,除了呈现技法上的突破,在思想上也有着新的升华,一个人只有具备至死不渝的立场观才有资格算一个大写的人,就像千年不褪色的文化国粹——丹青国画一样永载史册!

  再如笔者的 《王冠》:

  今天 永远是个迷宫/出口可能在明天,更可能/在昨夜。人们习惯/端坐在蛛网俯瞰世界但时间链条上并无死结——
  某个暴风雨夜/你身上的硬壳会突然变软/沿着梦乡的流线型/亦步亦趋脱身而去/而你脱下的壳子是开放的/转瞬便被人再次穿上
  在阴霾散尽的早晨/天地间就是个大新房/万物再次变成异性被你爱上/草木如同新出浴的美女,饱含羞涩/等待着你的宠幸/但她们只是迎客者——
  远处的绿色掩映中/有一顶透明的王冠/正在晨光中迅速融化/你如径直走去,并赶在日出前/它  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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