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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然:陈小蘩诗歌概读

2013-01-05 10:4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杨然 阅读

  [引言]陈小蘩:青春诗会“一条漏网的鱼”

  我《在董辑“什么是诗歌,什么又是垃圾”中做客》里写道:“在董辑自顾自地发表他的观点时,我的思路却在《诗刊》青春诗会的漏网之鱼里面打转转。根据我的观察,中国有许多非常优秀、非常重要甚至非常杰出的诗人,都被《诗刊》放麻了。他们的名单,肯定是长长的一大串。这里,我要说说两个女诗人。她们,一个是林珂,一个是陈小蘩。”确实,在我的心目中,陈小蘩完全有资质参加中国一年一度的诗歌盛典青春诗会。2005年红五月,我完成了3篇诗歌评论文章。上面提到的那篇是3万5千字,另外两篇是2万3千字的《李龙炳诗歌概读》和6万字的《第三条道路100想》。在《第三条道路100想》的第82则,专门为陈小蘩写了一段文字,作为诗歌“阅读举例之四”,标题为《陈小蘩诗疼痛的美感》。现在,我把这段文字全文摘录如下,作为陈小蘩诗歌概读的第一部分。
  
  [概读之一]疼痛的美感
  
  我在《疼痛的美感》中谈到过陈小蘩的诗。我认为 :在诗中,疼痛的美感比愉快的美感更复杂,更深刻。愉快是表象的,属于一瞬间,如吻、互相占有、口渴遇到冷饮、名人笔下的肖像画等等,其显著特征是易于捕捉和表达。而疼痛是本质的,深度的,属于持久,占据着灵魂与精神的要害部位,隐蔽得很深很深,不轻易示人。除非遇到同样疼 痛的灵魂或精神,它不向其他的心和眼睛如歌如泣地倾述。    

  陈小蘩的《在水中》是一组写于特殊年代的新诗, 它表达的是一个诗人体验生命、思考现实的“几度复杂、深重而又悲愤的心境”。由于诗人采用了歧义性强的句式、不确定的美感、瞬间直觉与层层预感交叉、时空转换与大幅度跳跃等等现代诗写作方式,所以初读起来,会觉得诗有些遥远、有些陌生甚至不可理喻。确实,陈小蘩的这组诗本身首先是写给自己看的,它的每一行、每一字,对她而言无不滴着自己伤痛不已的心血。或者说这组诗其实是诗人在特定环境下个人心境在无法叙述无法细说的情景下,诗人被迫选取的一种表达方式。虽然以文字形式记录了下来,但它永远无法把诗人复杂、悲愤、伤痛而深重的心境给予完全和绝对的阐述。我把陈小  蘩的这种心境称之为“疼痛的美感”。在那样的时代,在那样特殊的日子,苦难折磨着诗人的灵魂与精神,思想寻找着倾述与呐喊。刚刚接触到时代开放的机遇,突然在一夜间痛失自由与向上的境地,这对诗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空前的人生灾难。那时候的每天每夜,尤其是每当午夜夜深人静,那些天各一方的诗人孤独,空洞,各人审视各自的内心,把积压在心中的忧伤、愤怒、惊讶、失望、绝望、黑暗无边的高压感、生死不定的被剥夺感、对专制高压的无力反抗感等等内心的真实情感,独自一人面对空无一人的黑暗房间,以白纸黑字的形式,把这些疼痛的美感一一释放出来,化为一个个汉字,把那些春夏之交发生的事情,以诗的形式库存下来。毕竟这是一桶桶精神的火药与灵魂的炸弹,对意志薄弱的人来说,无疑是一桶桶情思的剧毒。诗人在沉闷的空气中找不到发泄的机会,在凝固了的大白天忍受着焚毁或者倒下的可能。幸好,她找到了水,这样表达她燃烧的内心,不至于被自己焚毁,在海水无边无际的包容下,这样表达更放得开,也更安全。【注1】
  
  [概读之二]生命的痛感
  
  生命痛感是陈小蘩诗歌的永恒选题。时光流逝,时不再来,生命在自己的进程中总是按照上帝的旨意冥冥前行。就连最伟大的古人也发出了“逝者如斯”的感叹。面对这样流逝的时光,作为人之子,诗人之子,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珍惜今生与今世,“对于宇宙而言,我是微小不足道的;而对我自己,却是一切。”(欧伯曼语)所以诗人格外透彻,在沉静中享受自己的领悟与亲切:
  
  我们就这样执手坐着
  河流对岸的建筑、驶过的车辆
  以及正在消失的行人,和谐地转化为
  时间的过去。生命中的痛和爱
  使今夜格外珍贵
  ——《从散花楼经过廊桥》
  
  陈小蘩在生死路口对生命的依恋达到了极为细腻的程度。她甚至从一棵毫不相干的银杏树也读出了自己的某些密语:“这棵唐代的银杏树,树身已离离斑驳/满树的新叶遮盖着一方绿荫。生命的顽强/透过这棵树发出的气息/浸透我,你握住我的手说/‘没有一个老人看见一棵银杏树死去’/‘没有人看见银杏树死去’/人群中开始有人在小声地说话”(《从散花楼经过廊桥》)可以想见,陈小蘩当时的心境是如何地感触。

  波兰诗人亚.扎加耶夫斯基认为:诗人首先要懂得生活,但对生活的选择要持谨慎的态度,应当和生活保持一定的距离:既要看到生活丰富多彩的一面,又要看到生活令人怀疑的一面。人世间充满了疾病、灾祸、酷刑、死亡、迫害和烦恼,但也存在令人欣慰的东西,如理智、爱情、友谊和阳光等。生活中常常笼罩着阴影,但也存在希望、期待和创造。【注2】从亚.扎加耶夫斯基所认为的生活与诗的这层关系意义上讲,陈小蘩正是这样一个“首先要懂得生活”的诗人。她在《外表的粉红温馨后面》所表达的,正是“生活中常常笼罩着”的“阴影”——生命孤独的深沉层次惶惑:“外表的粉红温馨后面,一种别样的心情/暗地里滋生,生命太轻/亲人们离我渐渐久远,逝者的容颜/印在心的底片上。每当夜深人静/它们格外清晰/这种痛彻心肺的感觉,揪住我/我无法从中逃脱”。

  对所有心智健康的人来说,“人总有寻求永恒生命的向往,也由于这份渴望的鞭策,人才可以有所作为,而为人类的文化开创新的层面。”【注3】诗人尤其如此。而陈小蘩在这方面的敏感,尤为细腻:“人永远面对自身的孤独。也许这种无助/使我在这世上卓然孓立/当父母都已不在,谁是我的依托/生命的血延续着,神圣而悲伤地流淌/迟迟未诀的心念,在空惘中一次次/退缩。孩子会长大/命运的剑悬在头上”。在乌纳穆诺看来,人类生存的最大问题就是生命的悲剧意识:在人类生存的情境当中,总有许多无法解决的悲愁苦难,也总有许多无法超度的恶行不义,“既然生命是一场悲剧,一场持续不断的挣扎,其中没有任何胜算或者是任何胜算的希望,那么,生命便是矛盾。”【注4】诗人正是这样。生命的痛感在诗人笔下一层层开展,她并没有绝望,而是在惶惑中看见希冀:
  
  水晶的品质和光泽刺破黑暗
  发光的生命
  萤火虫般在雨后的夜里飞起
  梦能抵达的空间
  肉体被拒绝
  静躺在夜里的躯体
  灵魂在空中游荡
  ——《外表的粉红温馨后面》
  
  “灵魂”,这“肉体”难以永恒承受的人类精神之重,在陈小蘩的诗中频频出现。乌纳穆诺说过:“一个人的灵魂抵得上整个宇宙。”因此,“我们必须学习哭泣!也许,那就是最高的智慧。”【注5】诗人在她生命痛感的诗中完全跟古今中外的圣者和智者心心相映,他们从不同的角度表达了人类内心深层次的焦渴与期盼。如果说“上帝的存在就是从灵魂的不朽里推演出来的,而不是从上帝的存在里推演出灵魂的不朽。上帝提供了不朽。”(乌纳穆诺语),那么,诗人追求诗歌的纯粹与永恒,也与生命渴望永生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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