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消失的本地原住民(或少数民族)生活实际场景与生存在真实的民族场景中
引言:以上题目所言的场景皆指现代诗歌中所呈现的意境与事例为主,大西北也有本地原住民(或少数民族)生活场景,但由于其现代诗人的缺位与不形成声势,不纳入本文言说范围。
在叶舟、古马等“甘肃现代诗群落”语言中,深刻的生活场景是通过梦幻游离,古事复活,潜换历史以及本地汉民族生活细节构成的一个整体,当下的生活形成不了多少宏大的诗意,被搁置在历史辉煌之外,所以如“大敦煌”“大地湾”等文化人文场景成为他们诗歌中震憾人的力量。而当下乡村的片断与寂静描述似乎只是说明了与他地域的异同场景、感受,对人文以及地域气质的积极呈现形成“甘肃现代诗群落”的灵魂内容。所以甘肃诗人的文化状态大多游离在沿革历史文化遗存以及追忆之间,当下的城市场景构不成写作动力,那里的城市只是巨大历史文化浪涛中的一只小船,沉载现代人延续生命的血液,现代文明在这里构不成精神诗意的基石,因为古代与地域文明中昨日的辉煌以及延传之风早已装满了诗人动人的神经。虽然这里有本地原住民(或少数民族)的生活实在场景,但由于他们民族没有自己真正的现代诗人与缺少声势,所以他们的文化资源被“甘肃现代诗群落”们借用着、鉴赏着,在“距离的灵感中”成为一种完美、苍凉、大气、朴厚的诗意的呈现。这是一种幸福。也许由于历史与社会的原因,至上世纪八十年代以降,大西部的少数民族现代诗人就没有形成声势,反而是汉民族诗人们聪慧地领略了这种少数民族文化的美,而在“西部诗歌”的大量作品中呈现这些异地血质。(除“藏族汉语现代诗人们”形成一定声势外,其它的民族势微力单)。所以在影响以及传播的界线内,我们感到大西北的许多原住民(或少数民族)消失了自己在现代诗歌中的生活实在场景,代之以一种烟云于历史长河中寂静与默然。[例外:张承志《心灵史》所呈现回民族的强烈场景(诗意与历史、血泪的…)]
而在发星、梦亦非、阿库乌雾们大西南“地域诗歌”中,真实的民族场景构成其诗歌语言的骨水与主干。首先这些诗人大多是彝族、水族、布依族、土家族…又生活在自己民族自身的生活场景中,又经历过现代诗潮的淋浴,他们的写作是本原的自然说出式现代民族诗歌,不存在借用、品赏其它少数民族的文化写作资源。另外,他们写作的意识、主题是大西南本地原住民中最形成声势的,最清晰,也最具方向的。他们的诗歌由于在汉文化大系统外,不容易被主流以及汉语欣赏语境所直接容纳,这里有一个文化认同感的问题,其实“甘肃现代诗群落”与“大西南地域写作群落”是大中华文化的两大地域现代诗的两朵奇葩,一朵迎风招展,花香十里;一朵隐匿山中,不为世人所知。我曾经说过,如果各地域中的民族诗人们相拥一处,扫除栅栏蕃蓠,那么对中国地域文化乃至大华夏文化的复兴将是一种艺术完美的整合形成,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
四、乡村描述的角度以及它的构成
1、“甘肃现代诗群落”的对乡村描述的角度,一般有:①历史文化遗迹的乡村;②汉文化当下的乡村;③藏族及其他少数民族文化的乡村。在这三种乡村中,②的描述尤其过多,似乎诗人们的语境的描述内容皆在这几个角度中打转,这也是他们的特征;而“大西南地域诗人群体”的乡村描述角度比较复杂一些,彝族的乡村、布依族的乡村、汉族的乡村、水族的乡村、土家族的乡村…。在乡村文化的外延上略比西北宽泛。由于大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现代诗历史与成绩弱于大西北,所以在创作成果以及影响上缺乏大西北诗人们的知名度。但只要“大西南地域诗人们”努力走下去,会逐步拓宽自己的影响及生存空间。因为乡村的文化厚度以及原生态一旦被唤醒,其爆发力是可想而知,反之,大西北诗人们的乡村的再创造已经很难。但值得的肯定的是他们历史文化与现代诗歌文本的堆积,足以培养更多的优秀者们前赴后继。所以在我看来,乡村描述的角度应从文化的方向掘进。没有深度的文化储备,只关注与描述乡村表面场景,这种写作是很不负责的写作。中国的民族文化底蕴深藏在地域中的乡村中,乡村的形态、思想、灵魂以及呼吸左右着族人们的生存。所以没有文化深度的地域写作是对乡村文明的一种杀伤与破坏。
2、构成乡村文化(或地域文化)一般由地貌山形、生态植被、气候风雨雷电、本地民族文化等。在两地诗人中我们发现地域山形、气候、民歌、灵魂信仰崇拜…被大量运用于写作语境。也只有这些地域特征的语境是这些诗人赖以居置于诗歌空间的个性以及意义。在梦亦非的“地域写作概论”一文中,这些写作构成扩展成:①宗教:A、世界性宗教;B、原始宗教;②神话:A、创世神话;B神与神性英雄;③历史传说:A、种族传说;B、家族传说;C、人物传说;④历史记录:A、地域史;B、资料;C、碑刻(建筑等);⑤故事;⑥民歌、民谣、谚语、格言;⑦风俗、景物…。其实这个范围还可延展,在地域中有诗意的文化形态很多,只有每一个写作者根据自己的个性要求,努力在个性写作延伸中,将获得无限与有限的写作弹性。所以“地域写作”是一种充满宽度希望的中国式现代诗探索写作。他的跟进与创造是与学习地域文化密不可分的,我的希望是,“大西北”“大西南”以及中国其他地域诗人们进行大融合、大交流后整合成一种新的地域写作,那可能是中国乃至世界性的完美诗歌写作。
五、神性
我一直认为哲学、神学、诗歌是相通的,他们都是大地形而上的灵魂典范。人一旦离开神性(诗性),回到残酷的现实世界就根本没有生存的动力以及意义的获得。中国远古的巫源,其实是通过对神的膜拜、尊从,而获得内心精神的愉愈与飞升。就像古希腊的酒文化内涵一样,通过琼浆的作用,忘掉世间痛苦,进而云旅极乐。世界的神性文化莫不是通过一定形式获得人类对诗意生活的体味、知足、实现。而在诗歌写作中,神性犹如处女纯洁的玉指拨动那面的蒙尘的古琴,古琴在处血激活的生命鲜力中荡开春门,纳接活血,鸟翅与鹰影便满天狂舞…从这一个过程看,心(灵)的感觉跃过事物(古琴)获得了一种飞升,这都是神(梦幻)带给我们的仙桃。
现在看西北诗人们的神性,“甘肃群落”的神性自敦煌飞天中与“大地湾残瓷片反光”中获得,这是一种对祖系文化的尊崇、仰敬、赏鸣后发出的现代人的诗性回音。甘肃作为历史上的边地,各种民族马蹄的痕迹,丝绸之路的铃声以及血影、刀剑构成他梦幻的源点与众景,生存在这种地域中,梦幻的人物离不开羌笛、美人、胡、边关大漠、孤烟…这些文化地域语境,久而久之形成诗人们古典历史而又现代的混合气质。而在“大西南群落”中,密林以及深峡大谷,野水、雾障、巫气、南方、经文、边远、山顶雪峰…构成地域语境。这里的诗人们生存在本民族文化实际气氛中,他们既是神者(诗状态),又是生活人(现实中)的角色,他们与神性很近,不能互拆,血液中两种声音混响,一半是自己(人),一半是神(梦幻)。所以“大西南群落”的神性感觉在自然性与族别性特别明显,是一种小语境(自身民族)与世界语境(社会、现实)构成对立的一种精神蔚藉,“甘肃群落”们是一种大语境(汉民族感觉)与世界语境(社会、现实)构成对立的一种精神蔚藉。
(选自《独立》13期2006.10)
写作时间:2005.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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