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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莫言:我期盼下一个中国作家得诺贝尔文学奖(3)

2018-01-05 09:46 来源:青年作家杂志社 阅读

张英:

你现在通过什么渠道和你的老家保持联系?

莫言:

我父亲还在乡下,我的哥哥、嫂子、姐姐、侄子们,几十口人住在乡下。现在农村各家都有电话,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村里发生的事情,比如说我的叔叔家的一头猪生了十六头小猪,就马上打电话给我,一头牛生了三个小牛犊,也会当作喜事告诉我。这些联系是次要的,关键是我心理上从来没有离开过故乡。

张英 :

农村曾经是一批作家的精神家园,但这个精神家园在今天已经粉碎了,桃源梦醒,对以农村为主要写作对象的你来说,会不会是一个问题?

莫言 :

精神家园不会像空气一样蒸发掉,土地依然是疮痍满目地在那里摆着,荒芜的土地上长出了很多过去已经绝迹的植物,很多已经绝迹的飞禽走兽又出现了,这是一种新的现实,具有更大的文学性。

每个小说家都有自己的小说仓库,有成品,还有半成品。农村生活也是非常广阔的,它也有各行各业,我的小说表现的是一点点,其他的很多东西都可以写,比如历史的、战争的、女性的,关于山东人几百年来怎样背井离乡下关东,沿着黑龙江,一直到了阿穆尔河入海处,怎样在白雪皑皑之下返回故乡,这些题材都可以写成小说。我不担心没东西写,只担心写不好,糟蹋了素材。

写什么东西自己也做不了主

张英:

在很多人看来,你们这一代作家都是受西方文学影响,喝狼奶长大的,但你的作品一直很传统化,很少有人把你放在先锋作家里,但你又是一个最成功的混血儿,把西方文学的影响和中国文学传统结合得最好。在写作上你这种自觉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莫言:

我是喝高粱面糊糊长大的(笑)。我们受西方的影响,真正要化成中国的东西,化成你个人的东西,必须是你头脑中有这个东西。原来的生活中本来就有这个东西,受到他们的启发,一下就发展起来了。我们向西方的现代派小说学习,魔幻现实主义、结构现实主义、印象派种种许多东西,假如你原来头脑里没有,你的禀赋里面没有这些因素,你只能是形式上的简单模仿。假如你原来就有这个基因,原来就有这个素质,看了这个会触类旁通,激活了你心中原有的东西,这样写出来,就是属于你个人的,假如你头脑里面没有这些素质,它激活不了你的内因,激发不出你的个性,那就只能是简单的模仿。

我觉得我是比较难归类的,我就是我。我1988年出版的长篇小说《十三步》,在形式探索上,应该是相当前卫的。1987年的《天堂蒜薹之歌》,然后又是《酒国》那么一个荒诞的政治小说,带着黑色幽默、反讽、变形、夸张,应该很“先锋”啊。

我早期的中短篇小说,比较重视语言、重视感觉,到了写长篇时,比较重视结构。我最近在一篇文章里说,结构就是政治,如果你不懂我这个话的意思,你去看看《天堂蒜薹之歌》和《酒国》。这样的小说结构是逼出来的,题材尖锐,不写不快,那只有在结构上挖空心思。

我们都强调作家的想象力,故事需要想象力,语言需要想象力,结构更需要想象力。

张英:

你和贾平凹比较相似,在写作上有很完整的规划,这个写作规划实现了多少?

莫言:

计划有,但变化更大。许多原来计划好的东西都推到后面去了,有的放了几年之后,就丧失了写作的热情。

比如我前年在东北的刊物上发表了一篇《扫帚星》的中篇小说,其实它是一部长篇的开头,但后来我发现意义不大,就彻底放弃了。再比如当年我写过胶济铁路记事,也有三万字,开始构思时也是满腔热情,因为胶济铁路是中国最老的铁路之一,在它周围是留着辫子的男人、裹着小脚的女人,还有完全的自然经济,在那么封闭落后的环境里,这么一个钢铁怪物来回跑,不仅仅是一个机器、一种经济的侵略,而是带有文化的象征。当时我觉得这个题材是个大题材,是个好故事,有了《檀香刑》这个小说之后,我就搁下了。

张英:

你在创作上是不是经常有这样的调整?甚至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莫言:

有时候,要写什么东西自己也做不了主。按照我原来的写作计划,《红高粱家族》第一部写的是“我爷爷奶奶”这一代,第二部应该写“我父亲”这一代,到了第三部应该写我们这一代人,没想到刚写完《红高粱家族》第一部,因为现实生活中出现的“蒜薹”事件,一下子激发了我创作的强烈欲望,写了一部《天堂蒜苔之歌》,把《红高粱家族》下面两部计划搁浅了。《酒国》《十三步》也是这样,都是突然冒出来的,不在我的创作计划中。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应该是长篇小说重新焕发生命力的时候,有个著名的“陕军东征”嘛,那时候作家好像也没像现在这么焦灼,都闷在自己家里写自己的小说。那一年,我在写《丰乳肥臀》,我把《红高粱家族》第二部的一些想法融合进去。计划中的《红高粱家族》第三部写我们这一代人的故事,已经在《生死疲劳》里得到了展现。

张英:

在写作上你现在还会与其他作家交流吗?

莫言:

在写作这个事情上,每个人都在孤军奋战,谁也帮不了谁的忙。

我一直有意识地跟文学界保持一定距离,不是我讨厌他们,是怕他们讨厌我,我自己应该知趣。我坚持我的个性,坚持我自己的方向,反而具有一定的价值。凤凰就是凤凰,乌鸦就是乌鸦,我当然是乌鸦。

张英:

如果说在小说结构、语言上你受西方文学的影响,从小说的内在精神来看,你的趣味是中国传统的,受聊斋和魏晋小品的影响,因此,小说传奇、豪放、生猛,有野性。

莫言:

《聊斋志异》是我的经典。我有一部家传的《聊斋志异》,光绪年间的版本,上边我题了许多歪诗,什么“经天纬地大贤才,无奈名落孙山外。满腹牢骚何处泄,独坐南窗著聊斋”,“幸亏名落孙山外,龌龊官场少一人。一部奇书传千古,万千进士化尘埃”。还有什么“一灯如豆读聊斋,暗夜鬼哭动地哀。风吹门响惊抬头,疑是狐女入室来”。非常肤浅,有污书卷,但也表达了我对蒲老祖师的无限敬仰之情。

魏晋传奇也非常喜欢,也是我重要的艺术源头。

张英:

从回归传统来说,你怎么理解八十年代初期韩少功、阿城那个时期提出的“文化寻根”?

莫言:

那个时候像阿城提出的“文化制约人类”、韩少功提出的“文化寻根”,我猜想他们的本意是回归到典籍,回归到我们书面传统、古典文化里去,不是回到偏僻乡村里沉淀下来的奇风异俗。当时有人错误地把寻根理解为寻找穷乡僻壤、荒山野岭、奇风异俗、原始落后、闭塞愚昧,把寻根引到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上去。我们二十多年来探索、实践,实际上一直在寻根。寻根就是向传统学习,寻根与面对现实关注现实并不矛盾。

写人生,写人的命运,塑造在文学画廊里面有一席或者半席侧身之地的典型人物形象,这是小说家的最高追求。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某一个具体的事件,关注点还是人的命运,还是小说艺术本身,语言、结构、典型人物,这是我们应该关注的。

张英: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天堂蒜苔之歌》应该是你第一部最早描写现实的作品。

莫言:

应该是,如果说所谓的反腐败小说,那我的《天堂蒜薹之歌》就是。如果说官场小说,那我的《酒国》就是。实际上它也有不现实的一面,如果让官员来读,他可能满腹怨恨,鸣冤叫屈:我们不是这样的。我想这是因为作为一个出身下层的农民作家,我写作的时候感情倾向非常明确,选择表现事物的侧面和视角是主观的,没有办法。换一个作家写可能又是另外一个小说。

不是我要关注现实问题,而是无法逃离它,在屋子里面蒙头大睡,现实依然存在,现实时刻都在纠正你前进的方向,它在拉着你走。

张英:

在创作上你越来越自信了,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自信?

莫言:

我到了五十岁这个年龄,才多少有了点自信。过去都是不自信的。写《红高粱》的时候,写完了我想这是不是小说,是不是文学作品,是好还是坏,可不可以这样写,都要通过别人的判断来给自己定位。到了写《酒国》的时候有一点点自信,写完了之后感觉到就是应该这样,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了,到了《丰乳肥臀》,还是有点犹豫。到了写《生死疲劳》的时候,就比较自信了。

张英:

你发表过一篇文章《捍卫长篇小说的尊严》,怎么理解你说的“重”和“轻”?

莫言:

长篇小说有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笨重,不能轻灵,好长篇肯定是沉重的,不可能是轻的,这是我的一己浅见。卡尔唯诺在诺顿演讲上讲过小说的快与慢、轻与重,当然有轻的小说、快的小说,但是肯定要有重的小说、慢的小说,我个人理解长篇应该是厚重的、下沉的,不应该是能够飘起来的东西,但是不排除在沉重的大地上依然可以长出能够飘起来的植物。

张英:

很多发生在作家身上的经历在你身上也发生过,比如你也曾经为张艺谋写过几次电影剧本,还写过话剧,但是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废掉。

莫言:

如果一个人长期写剧本,再回头写小说时会感到手生,但写几个小说就能够把状态调整过来。

命题作文很难写,我也写过,但事实证明很难成功,而且永远也不会满意。《白棉花》是一个半命题作文,当时我和张艺谋一块讨论,他希望写农村大场面故事。在我们农村,和平年代里的大场面就是修水利、开山挖河,但这样的大场面在电影里很难表现,你现在没法组织几万人去挖一条大河;另外一个,农村的大场面就是收购棉花,当时我们老家一个县就有一个棉花加工厂,到了棉花收购的旺季,成千上万的棉农赶着车挑着担子,无数的棉花集中到一个地方,而且那个地方不像现在的仓库房子,是露天的,棉花堆得像山一样高,这个场面特别壮观。

那时候张艺谋刚拍了《红高粱》,那个电影一出来,反响非常好。我对他说,你刚拍完《红高粱》,再拍一个白棉花,首先视觉上就有很强烈的反差。因为有事先商定的东西,写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地向故事性、影视性靠拢,结果出来的小说不伦不类。

张英:

国内所有导演挑本子的时候看你有没有一个好的故事和人物。

莫言:

这不是真正高明的导演,真正高明的导演能把《资本论》拍成电影,好的导演是要氛围、要你的语言、要你的小说技术,然后他从这里受到启发。关键你的小说就是要把导演强烈的创作艺术感觉刺激起来,这样,这个故事用电影语言讲述的时候,才可能和别的电影不一样,如果要单纯编一个故事,对专业的小说家、专业导演来讲都不是难事。

真正的好导演,他并不需要你来帮他想故事,真正的好导演是非常高明的读者,恰恰是具备小说的元素,完全为了小说而创作的小说,这种带有丰富的小说元素和小说技巧性的东西,会把好的导演吸引过来。如果你想有意识向导演靠拢,反而是靠不拢的,如果你想逃离的时候,他反而被你吸引过来,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一个状态。

对文学奖以平常心待之

张英:

在《檀香刑》出现以后,在创作上你越来越回归于民族传统,有评论家说,你现在越来越看起来像一个中国作家了。

莫言:

《檀香刑》之后的写作,我想实际上更多的是针对盲目地模仿西方,一味地取悦读者,把翻译腔调作为文学语言最高水准的一种反动。我觉得小说的语言应该和翻译小说不一样的,翻译小说的语言严格地讲也是中国的一种语言,我们所谓的马尔克斯的语言、福克纳的语言其实都是翻译家的语言,起码百分之九十五的作家都读不了原文,有的人说我受了马尔克斯语言的影响,那我要懂西班牙语啊,懂西班牙语才可以说受他的语言影响。现在很多报刊上的文章,那种翻译腔调很舒服,很典雅很漂亮,但是我觉得大家都这样写不行。所以我在《檀香刑》之后首先从语言上向民间回归,向我们的民间口头文学学习,这实际上是任何一门艺术发展到一个顶点以后,继续往前发展的必由之路。这是汪曾祺老先生的意见,我非常认同,他讲京剧到了今天,山穷水尽,面临危机。当一门艺术面临这样的困境时怎么解救它?一是向外边的东西学习,向其他的艺术门类学习,再一个就是回归民间,向民间艺术学习,向生活学习。小说也是这样,我们的小说,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到现在二十多年,好作品应该是出了很多,有各种不同的形式,进行了大量探索,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也可以说面临困境,在这种背景下,怎样继续往前走?

像汪先生讲的一样,一个还是要敞开大门,这个大门不单单是国外的艺术,还包括其他的艺术品类,舞蹈、戏剧、美术、音乐;第二个就是要回到民间,向现实生活的、口头的、民族的、传奇的包括老百姓日常生活方面有深刻意味的细节学习,只有这两个方向。

任何想象力都要借助物质性的东西,都要借助语言的材料,或者思想的物质材料,在这样的基础上才可能展开你想象的翅膀,没有物质做基础的想象是不存在的。

至于说我“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中国作家”,这是一个美妙的讽刺。很好,那就让我继续“像”下去吧。

张英:

有人指责你是在适应诺贝尔奖评委对中国文学的想象,你在作品里有意识地在贴中国标签。

莫言:

那是他们用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注意,他们是君子,我是小人。什么是中国标签?我不知道。难道我知道怎样写才可以得奖吗?难道我会为了这个奖来改变自己的创作吗?难道我会为了不被人非议而使自己不“看上去越来越像个中国作家”吗?

我在《檀香刑》后记里面说,我想在语言上有我自己的特色,根本不是想写给外国翻译家看。《檀香刑》出来后,有些外国籍中国人批评我是“国家主义”,中国有些人却说我丑化义和团运动,你看,多么荒诞。

我八十年代的几个作品带着很浓重的模仿外国文学的痕迹,譬如《金发婴儿》和《球状闪电》。到了《红高粱》这个阶段,我就明确地意识到了必须逃离西方文学的影响,1987年我写了一篇文章《远离马尔克斯和福克纳这两座灼热的高炉》,在《世界文学》杂志上发表,我意识到不能跟在人家后面亦步亦趋,一定要写自己的东西,自己熟悉的东西,发自自己内心的东西,跟自己生命息息相关的东西,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前发展,一步一步地向这个方向努力,才有了《檀香刑》和《生死疲劳》,这是从一条河流跳到另一条河流,长期积累的必然结果。

我一直在努力摆脱西方文学对我的影响,比如有某个细节非常好,完全来自我的生活,甚至是我的家乡的真实事件,假如它和西方某一部小说里的细节有类似性,我就宁愿舍弃。在这个过程中,随着我的经验的增加,创作个性慢慢地形成,才一步步走到现在。

总之,一个作家不可能把自己的写作追求限定在一个什么奖上,也没听说哪一个作家为了得什么奖调整了自己写作的方向、改变了自己写作的方法。而且,即便你想改变,变得了吗?

但他们要这样说谁也没有办法,我也不想理睬。该怎么写,还怎么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在日常生活中,我可以是孙子、是懦夫、是可怜虫,但在写小说时,我是贼胆包天、色胆包天、狗胆包天。

在当今这个时代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会有不同的看法,即便是跳到河里去救上来一个落水儿童,依然会有人冷嘲热讽。

张英:

当时评茅盾文学奖,《檀香刑》以高票入选,在终评时却被拒之门外,这个结果被很多人认为不公平。

莫言:

没有不公平这一说,体育比赛可以喊不公平,文学评奖能喊不公平吗?体育比赛,刘翔跑得快,在前面一步远,如果刘翔后面那个得了奖,那叫不公平。如果比赛跳高,跳过一米八的得了金牌,跳过一米九的反而没得,这是不公平。当然,服了兴奋剂另当别论。

每个奖都有自己的规则,都有一套自己的运作程序。茅盾文学奖的初评和终评是两拨人,一拨是初评委,一拨是终评委。这两拨人怎么可能一个看法?

我也当过几次文学奖的评委,知道评奖是怎么一回事。评奖结果出来后,我收到了一些邮件、短信,都煞有介事地对我说个中黑幕,什么某人花了多少万运动了,某人大摆宴席了,我都没有回应,因为这些评委我大多数认识,其中许多是我尊重的前辈和我不错的朋友,我对他们的人格有个基本估计,他们不至于下作到那种程度。

其实,最重要的是我还能继续创作,还有出版社愿意出我的书,还有读者喜欢看我的书,我还能在写作的过程中,体验到创造的痛苦和欢乐。写《生死疲劳》时,我有时鼻子发酸,有时乐不可支,在屋子里转圈笑,我老婆骂我:笑什么?喝猴子尿了吗?

张英:

作家写作应该存在道德禁区吗?

莫言:

这种道德自律是下意识,不可能每个人写作的时候写一个道德戒条,贴到墙上提醒自己,它是一种下意识,像生物钟一样自律地控制。

在写《生死疲劳》的时候我特别注意“的”“地”“得”的使用,我让我带的研究生专门看我用的“的地得”对不对,我对出版社的编辑说,别的错误都可以存在,“的地得”的错误一定要消灭掉!这是李建军的批评发挥作用了,因此我说这种批评有他的道理,我应该感谢他。

但是这种批评如果脱离整个文本、语境也没有道理,比如说我小说里面有大量的戏文,戏文按照语文教师的规范来看,真的是狗屁不通,你看我们那些著名的经典京剧,里面的唱词,“一马落在地流平”“一枪戳下马鞍桥”,什么叫地流平?什么马鞍桥?戏曲唱词里面有很多救命词,他们为了押韵,为了字数,不得不生造一些词,不得不把一些成语拆得四分五裂、颠三倒四,这在戏曲里面是约定俗成的,谁也不认为他们犯了语言错误。

我在农村唱过小戏,“生产队长一声嚎,社员下地把动劳”,通吗?狗屁不通,但大家就这么唱。《檀香刑》里面,有这种东西。因为这是一个戏曲化的小说,或者说小说化的戏曲,很多救命词,同义词重复,这在戏曲里面不是问题,不是毛病,但是脱离了文本,用语文教师的方法分析,那肯定是一塌糊涂。

张英:

怎么看现在的媒体批评呢?

莫言:

媒体批评,主流是严肃的,是不可缺少的,但也有无聊的东西,这种东西读了哈哈一乐,不要当真。如果认真,只会越弄越黑。尤其是小报上的花边新闻,这种东西如果和它较上真了,它巴不得呢,就随它过眼云烟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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