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创作上的突破和艺术思想上的探索,其本身就是一条艰险之路,险途上的行者当然是十分寂寞的,也许,那就是一场罄其所有而不指望现实回报的绝世苦恋;真的,持俗见的世人难以明白:真正的艺术家无法摆脱永世的内心挣扎!
“今古清流祸自多。”一位在京城工作的友人还特地发来苏东坡这首《蝶恋花》好心相劝:“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我故意不用传统词文,而给他回复去俄罗斯作家陀斯妥耶夫斯基的现代诗句:
行囊里装满了灵魂的诗行,
我——一无所有。
行走在大地上,
是为了将爱存留。
想想德兰修女去世时,她全部的个人财产,只有一张耶稣受难像,一双凉鞋和三件旧衣服。相比之下,我目前拥有的物质财富己经太多了。有一天,我如果拥有过份的金钱死去,耻辱将会使我的灵魂永远无法得到安宁。
“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晚清诗人外交家黄遵宪七绝《赠梁任父同年》句。温家宝先生也曾引用言志。遗憾的是这位受光绪皇帝看重的清廷驻日大使,在戊戌变法失败后,作为新党要犯,被慈禧罢官,差点丧命。1904年,黄遵宪逝世前一年,他看到历史不会等待,人民不会等待,清室大厦已是梁柱脱榫,门窗曲斜,即将倒塌。宗祏之陨,根本颠仆的结局不可避免,百感交集地写下了生命最后的绝唱:“举世趋大同,度时有必至。”)纵使世界皆伪,亦吾心是真。在真与假,善与恶问题上,我是聪明难,胡涂尤难,此生难避。好矣,坏矣,嫉矣;赞矣,骂矣,笑矣,都随他去吧。我记得艾青有两句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我就是我,一个立场清楚、思想明确、心胸透明、开诚布公的中国画家周天黎!“女娲补天所剩水,一滴融成千年泪。不羡九霄锦秀地,为缘人间苦轮回。”(拙作《感怀》。)祖国啊,我把满腔赤诚献给您,我愿意做您前进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从我身上踏过去吧,哪怕踏得粉身碎骨,只盼您能从此踏上一个新的台阶!
高山品洁,流水长清。我衷心服膺爱因斯坦在《我的世界观》中写的一段话:“每个人都有一定的理想,这种理想决定着他努力和判断的方向。在这个意义上,我从来不把安逸和享乐看作是生活目的本身——这种伦理基础,我叫它猪栏的理想。照亮我的道路,并且不断地给我新的勇气去愉快地正视生活的理想,是善、美和真。”一道通百艺,这里,我要再一次阐明我的艺术观点:艺术良知担当着艺术的精神,艺术的精神体现在艺术良知。——它不仅是中国美学格调的重要表征,更是中国艺术的核心和灵魂!艺术家所追求的真善美,并不是纸上写写的道德审美语言,也不是嘴上说说的忽悠辞藻,而是现实生存环境里感视得到的东西。我希望优秀的美术批评家们能特别注意到,在当前的中国画坛,一个画家在自己的艺术实践中,是否具有人文情怀的支撑,是否具有普世价值观的精神取向,是否具有对人性之美的坚定的扶持,才是最值得关注的。我向来主张艺术家不能去做文化贵族,而要当精神贵族,应该为提升民族的精神高度尽一份力。荀子说:“不学问,无正义,以富利为隆,是俗人也。”在这个奋不顾身地追逐权利金钱的社会中,我要自信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文化精神是一个时代的金字塔,而艺术则是镶在塔尖上闪射着照耀与穿越时空光芒的红宝石,在高尚的艺术面前,位阶很高的权力者、财大气粗的金主,往往也是贫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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