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此在主义写作来说,“自主语言”和“事象”相辅相成。此在主义者力图在作品中把“自主语言”和“事象”紧密结合起来,着力构建“事象—生存体验语码谱系”的口语风格体系,以更特异、更形象、更生动地呈示社会动态和人的生存境况——这就是“此在主义”作为一个具有独立美学价值和意义流派的核心所在,也是同其他流派的区别所在。
流派诗人中,在“自主语言”的应用上,现在已是著名诗人的90后诗人蓝冰丫头做得最为出色,她灵慧、敏感的天性使她在言说自己的当下生活时用词大胆放纵,组句无拘无束,遣辞抛弃常规,“有质地,不油滑;有性情,不虚假”,自然而然到达了“自主语言”,也表明她尚未遭所谓的传统“文学原理”的束缚和毒害。在“事象”探索上,目前尚“名不见经传”但已成“大器”的黑龙江诗人十亩之间出手不凡,他对自己所经历的俗事娓娓道来,叙述方式灵活多变,用语收放自如,笔触精彩厚实,多维度地呈现了人在世之在的况味;牧子对生活现场的细节和场景有敏锐而独到的感知,视野开阔,把握到位,语言节制、简练、准确、亲切、生动,他的《地震》等一些作品令人感动和难忘;冈居木着对市井生活予以深度扫描和聚焦审视,墨凡人琐事,叙事举重若轻、刚柔相济,或纪实、或调侃、或反讽,不少篇什体验真切、意蕴丰富;陈宏深刻洞察俗人生活的喜怒哀乐,言语稳重、自然、从容、尖锐、有力,富有批判精神,写出了《桂园羊年》等一批佳作;毕立格对“不分行的”诗歌形式情有独钟,用情绪饱满的语句展现了对生命、对生活的感悟——他在流派诗人颇具另类色彩。艺无止境,对于“此在人”来说,我们要活到老,把此在主义探索到老。
问:新世纪10年来,您创作了多少诗歌作品,您试图在您的作品中以什么方式来表现什么,或者说你的写作围绕什么主题展开,又是怎样进行的?请您列出你自己的6首具有“事象” 、“自主语言”元素的作品,并请注明它们所刊载的网络或纸刊媒体;这其中哪些是您个人的代表作品?——这样,想了解您作品的人可以快捷地感受到您作品的艺术取向。
答: 大约有200多首吧。“人在俗世在的状况”就是我写作的核心,我企图用个人化的、特异的汉语言说方式(符号)来呈述(呈示)它。
回顾起来,我觉得能同时具有“事象”、“自主语言”元素的、我自己满意的作品有:短诗《营业执照》、《城郊以远》、《春天来了》、《娱乐场所的罩壳中,我确信……》、《山顶在雪夜更高了一些》、《清明祭祖》、《黑色的小鲤鱼》;长诗《现实和工具的、肉质或精气的圆柱的颂歌》。我多列了2首啊。
问:您认为当今诗歌是兴盛了还是衰落了?请简略谈谈您对网络、民刊、流派、诗群等现象的看法。
答:我认为,21世纪初叶,中国诗歌开始进入了新一轮的黄金时期,其主要表现是诗人写作目的自在自为性增强,功利性减弱;网络、民刊成为诗歌交流、传播的主渠道,商业化、官方化的刊物退居其次;诗歌的美学特征呈现出真正的多元化状态,绝大多数诗人找到了诗歌的源头和归属,那就是当下的生活、当下的汉语、当下的人性,一少部分诗人创作出了代表时代水准的作品。网络、民刊、流派、诗群,是中国当代诗人自在自为写作的产物,也是当代新诗史的书写者、主角和主体;网络、民刊、流派、诗群的兴盛,是21世纪中国诗歌繁荣强健的标志,是中国新诗进入自主发展阶段的标志。
问:下一个10年,您还写诗吗?您对2000年-2010年的中国诗歌有何评价,对下一个十年的汉语诗歌写作的走势有哪些思考?谢谢。
答:当然写了。
新世纪以来,当代的中国诗歌逐渐走出了西方诗歌的阴影,诗人们不以再言必称“斯蒂、斯基”为荣,相当一部分诗人自立了,在题材、语言、思想、体式等方面自个儿做主了,这是大变化、大进步;中国诗歌也走出了现代汉语书面语的笼子,诗人们走进了当代的、自己的生活世界,尤其是一些前卫诗人们的写作不再“引(外国的经)据(古代的)典”、循规蹈矩,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这真了不起!应该说,21世纪的第一个10年,是中国新诗历史上最大的转折点,它彻底地结束了所谓的“现代化”、“后现代化”历程,实实在在地进入了新诗的“当代化”进程,这就是说,中国诗歌进入了真正的自主发展阶段。
此在主义者用“自主语言”(异质口语)来反对套话、口水,用事象思维(对人的观察和思考)来看待世界、处理文本,呈示现世之“在”;它从诞生之日起就这样做了,就自觉地展开了“新口语写作”,它无疑揭开了21世纪中国诗歌“新口语思潮”(或新口语运动)序幕,并成为这一思潮的先声和源头,成为这一思潮的主力和前锋。
下一个十年的中国诗歌,是新口语时代,是诗歌的“去口水化、去程式化”的“自主语言”时代,是“去意象化”的“事象”时代。
这次访谈,可以作为《我的此在主义诗学纲要及“当代”诗歌批判视点(Ⅲ)》了,谢谢您听我唠叨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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