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齐从古老的西递走进了引领时尚的深圳,用解构的行为和解构的手法消解西递的风格,他以行为艺术《砸黑》告别《西递村系列》作品常用的黑色。在这项行为中他把玻璃涂黑,在黑夜的街边当众砸毁,用来砸画面之黑、传统之黑、社会之黑,不过他由此衍生的《碎玻璃拓片》依旧是黑色。
他曾定点拍摄芜湖老城区的拆迁建筑,在拆迁一周年后将影片投射到废墟的墙面上,变成装置状影像作品,暗含着对现实喧闹的拒绝和对往日宁静的怀念,这一切都表明他没有走出西递情怀。如同高更致死没有离开塔西迪一样,应天齐也将离不开西递,这是一种无法排遣的初恋情结。

邓平详
王林:刚才有记者希望我介绍一下发言人,下面我们就请邓平祥先生,邓先生是现在居住北京,原来是从湖南美协过来的,现在居住在北京中国著名的美术评论家,他的文章对中国油画有诸多深入的研究。
邓平祥:我都忘记是哪一年了,那一年应天齐先生在中国美术馆搞展览,我现在还有很深的印象,他次展览他很有意思在于不但开了讨论会,还邀请我们参加讨论会的人看了一个他参与的,我感觉不单纯是舞台设计,他是把他版画艺术的一种精神、一种形式融到《徽州女人》中间去了,当时我们看了以后印象很深,并且也很感慨。一个艺术家能够以他的艺术超越自己比较狭隘的形式本身还基于一个大艺术的范畴,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现、当代艺术应该做的事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文化建构上起到更大的作用,做出自己更大的一种贡献。
我记得当时《徽州女人》的主角,现在是很有名的徽州艺术传承人,我们当时还见了一个面,有一个简单的过程。现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来看应天齐的艺术,我感觉他真是一个在不断探索的艺术家,他的探索特点就是他保持了自己的一种艺术的虔诚,就是说他自己当时的艺术和现在的东西是有关系、有上下文的,我认为这是一个成熟的艺术家应该有的一种探索方式。
我现在就谈一谈看了他的画以后有那么两点比较深的感受:
第一,总的说,我认为应天齐是一个有非常强的意识情结,并且他的意识情结中间他对意识有一种非常深的匡威,这一点在他的艺术当中是非常深刻的,也是非常突出的。我就想谈一谈这种历史对于我们当下的人或者当下的艺术家究竟是一个什么关系。因为我们中国包括世界的革命,上升到“五四运动”、“辛亥革命”一直到八十年代的“现代主义运动”,不管它的内容如何,它在形式上贯穿了一个革命、一个否定,这个可能是我们二十世纪到现在一定要总结的一个东西,就是我们对于意识是一个什么态度,我觉得应天齐通过他的艺术给了一个非常好的回答,并且他的这种回答是非常丰富的、复杂的,甚至是矛盾的,这种矛盾性、复杂性、丰富性恰恰就表现了一个成熟的艺术家,我说的是在文化态度、文化艺术上成熟的艺术家对于历史应有的态度。
我的感觉,我们一百年来这种“革命运动”有一个非常大的教训就是对历史的简单和过激,这个就使我们抛弃的东西太多了。我们的很多东西是不应该否定掉的,我们简单地否定掉了,所以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应天齐的艺术就表达了他对历史的一种哀怨。比如说他这个主题中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主题就是“怀旧”。“怀旧”如果用简单的所谓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他可能就会跟“反动”联系在一起,实际上事情往往不是这样,我们的经验也不是这样。因为“怀旧”在理论上,包括我自己,比如我是八十年代写了一些文章,我们当时对“怀旧”感觉它是一种“新艺术”的趋势。比如很多四川的“乡土艺术家”当时怀斯在中国的流行都是一种怀旧的情韵,说实在的八十年代我们并没有把怀旧看得很透彻,当时还是看得简单了,包括我自己。现在回过头来我们进入新世纪头十年以后,我认为我们对怀旧这个东西应该重新地认识,怀旧首先就是“现代性”,怀旧不是我们过去的政治理论,被我们过去的一种已经逝去东西的留恋或者是对新的东西的一种反动,这完全是一种简单的看法。
比如说欧洲思想界的一些大师,像尼采这样的,他有世故情结,我们就认为尼采就有这种情结,如果我们看看尼采的历史观、历史著作,我们就看他的历史观念跟我们根本不一样,我们完全把他误读了。其实尼采对于历史有非常复杂、深刻的看法。他认为:“历史意识的有无是人区别于人和动物的第一标志、首要标志。人是因为有了历史记忆、有了历史意识才成为了人”,并且他还说:“一个民族、一个人对历史的态度恰恰是这个历史、这个文化、这个民族是不是在精神上健康的一个标志”。为什么举尼采作为例子?因为他是一个世故情结的,他是极端的批评态度,但是他的另外一面,我们只看到这一面,没有看到他的另外一面。为什么要讲这个例子,因为我们是从“文革”走过来的,我们是从“极端革命”走过来的,包括我们这种人,就是我们在内容上可能非常清醒地认识到一个问题对不对,我们不能这么简单地批判,因为我们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我们在思想的形式和结构上还是最容易接受过激的、彻底否定的所谓的“革命态度”,这一点是我们每个人都要警醒的。
比如“法国大革命”,我们说中国的革命就是学习了“法国大革命”,但是我们忘记了“法国大革命”的一种根本原因,就是他的精神、贵族精神从结构上继承下来,他否定了人、批判了人,甚至杀了很多人,但是他把思想意识继承下来了,这个就是我们中国革命跟法国革命的一个区别,为什么谈这一点?就是针对应天齐的“怀旧情节”“怀旧主题”,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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