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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我的诗歌自述(6)

2012-09-28 16:4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安琪 阅读

  寇老师一听,饶有兴趣地说:“好啊,那就把你最先锋的拿给我看看,我也搞绘画,什么先锋的没见过,我那次到美国看行为艺术展览,其中地板上有一大堆混杂在一起的各种颜色的头发,我的脚差点踩上去,解说员提醒我,这是展品。你说,这展品叫什么名字?”

  我摇了摇头。

  “叫联合国”,寇老师得意地说,“美术界可比诗界先锋多了。”

  我赶紧跑回房间搬来一大堆原本想都不敢想要给寇老师看的诗,都是1999年我“认识”庞德后的产物。

  寇老师一页一页翻动我的那些诗稿,他看得很仔细认真,一面读一面要我解释为什么这样写,我也就把我当初写的思想迹象向寇老师一一说明。当我看到寇老师把手停在长诗《庞德》时,我的心跳了起来,寇老师要我对这首诗进行自我解读,我于是说起了庞德对我的影响,说起了诗歌界写给庞德的诗很多,但大都为直接向庞德抒情或表达敬意的单一文本,我这首则采用庞德式包罗万象的艺术手法,杂融我写作此诗时的社会事件,并且时常把庞德和我进行交替置换,一句话,用这种方式写庞德的目前不多。

  寇老师把这首诗单挑了出来,又继续往下看。我几乎是摒住呼吸,因为激动,也因为再次期待。果然,寇老师又把手停在了《出场》一诗,这同样是一首富于个性的长诗,是我当时最佳状态时期的作品之一。我依照寇老师的要求逐行解说下去,末了我说,其实这些诗看似芜杂,但句与句之间是有线索的,一个词一个意象就能促使我的写作往下贯穿。

  寇老师说,好,就留这两首。

  用大喜过望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一点不为过。以后我读到伊沙的一篇文章,写他看到1989年他的《饿死诗人》在《诗刊》发表时自己激动得坐在路旁,那一瞬间,他知道他成了。是的,当我看到《庞德》和《出场》这两首前卫另类丰富庞杂的长诗被寇老师选中时,我也涌出“成了”的念头。要知道,这是青春诗会的作品,是将发在《诗刊》“纪念青春诗会二十周年” 专刊上的,我就无法克制自己喜形于色的神情,连夹着尾巴美不外现的中国式做人准则都忘了。我一览无余写在脸上和举止上的得意之态想必令人反感,后来我发现,在《文学报》等关于此次青春诗会的报道中,我的名字可怜地成为被“等”掉的四个人之一,这使我对能否最终刊出那两首长诗惴惴不安。

  2000年《诗刊》8月号出笼了,封面打着一行字“纪念青春诗会二十周年”,我们这一届12个学员放在前面为第一辑,第二辑是精选的总19届优秀与会者的诗作,是一次阵容强大的青春诗会大检阅。

  我的诗被放在第一辑最后一位,第一位是原本在会上就定好的汗漫,也是长诗,汗漫的诗颇具惠特曼的一泄千里气势,且主题一般都是黄河、祖国、大地等比较规矩的内容,所以经常在刊物上发头条。而他的人也十分沉稳,和他的写作题材很吻合。

  我想,把我放在最后一位自然因为我也是长诗,刚好和汗漫首尾呼应。遗憾的是,《庞德》那首被改名为《诗的肋骨》(后来我就把这首定名为《庞德,或诗的肋骨》),取自诗中的一句话,而且这两首长诗都被删了十几二十行,读起来不免有些磕碰。但这样的诗能上《诗刊》就很不错了,还能有什么要求呢?我打电话向寇老师表示感谢,寇老师在电话里带着抱歉的口吻说:“删了一些,你别难过,以后你收进选本的时候可以还原。”

  我对寇老师说:“这两首诗让您为难了吧?谢谢您给它们机会,删一些没关系。”

  2002年11月,我到西安旅游,和伊沙见了面,席间伊沙说到对我开始有印象就是始于2000年8月号的这一期专刊,他说,你们那届我一个个翻下去,翻到你时我知道,这个安琪这次出来了。以后我在不断与诗人相遇的过程中不断听到他们对我这次专号这两首诗的谈及,都说这是给他们印象深刻的开始。

  感谢寇老师不俗的眼光和品位,感谢他的勇气和魄力给予我的良好的出场机会。   九
  
  在我带到广东肇庆的那叠诗稿中,还有一枚重磅炸弹似乎时刻准备着引爆,这就是长达880多行的《轮回碑》,这是我“三碑”(另两碑为《神经碑》和《灵魂碑》)系列的重头。

  这是一首几乎找不到刊登地方的巨制,符马活主编的民刊《诗文本》2000年卷曾经选用了前面13章而相对于总30章并标注“全诗未完成”的《轮回碑》而言,13章还是无法说明什么。更重要的是,《轮回碑》采用的是“跨体”写作方式,即“堆满十几种文体:儿歌、邀请函、访谈、写真、演出、菜谱、词典、处方、案例、任命书、布道,以及用括号标明的‘后设’文体,这一实验,百分之百超过诗性警戒线……”(陈仲义语),这样的文本如果没有全文阅读就无法理解作者的机心。

  2001年,《轮回碑》全文收入长诗集《任性》后很快从其中脱身而出矗立在阅读者面前,它终于成功地“杀死”了它众多的长诗兄弟,这是作为主人的我一件无可奈何的事。诗人、翻译家树才这句话很能代表大多数阅读者的感受:“在《任性》这本诗集中,我最看重《轮回碑》。”

  有时我会为自己的创作量之大而感慨,客观上,我的文本在遮蔽我的文本。

  《轮回碑》创作于2000年3月29日,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预兆的日子,我像往常一样在文化馆三楼我的办公室坐着发呆,视线可及的是一株枝干壮硕枝叶繁盛的木棉树,我注视这株树花开花谢已有5年。其时我的内心对这种一日即一年一年即一生的存在状况已是无穷厌倦而急迫。文化馆是个有足够时间让人发呆的地方,这一天的发呆突然被远出一根烟囱袅袅挪挪升腾而起的烟形而打动,我的脑子冒出了一句“汽船的浓烟是用胸脯做的”,那烟的形状就是女人的躯体凸凹有致。我如被神秘力量击中一样全身发抖,赶紧向领导告了一天假,飞快骑车回家打开电脑,挥手疾敲起来。从上午10点到晚上11点,前20章创作完毕,4月1日,续写了后10章。

  树才注意到了“在《轮回碑》中,安琪则把语言冲动和结构布局糅合到了一起。语言冲动所带来的自由活力和结构布局所要求的克制有度,使这个实验性的诗歌文本产生了一种不同语言材料异质混成的内部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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