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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论(4)

2013-08-26 10:3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发星 阅读

  吉狄兆林·山中现代土著
  
  兆林成名尚早,早在吉狄马加时期,就和霁虹、阿苏越尔等一齐出世。在那个狂飙的年代,青春的兆林四海为家,到处飘泊,实践着一种诗人的自由与另类行为,同时也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九十年代中后期,他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这时似乎有所顿悟,隐于山中,一边为父为夫,一边静静工作写作。2002年的秋天,为编那本《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选》,我找寻他的踪迹,是晓夫君告知地址电话才知他的处境。后来这本书的顺利出版,使人们看见一个全新的兆林,语言老道、随意,藏拙中机关密布,直白口语下是重沉的思想,他那诗意栖居于大地之上的平静心态与诗意生活,着实令许多诗人们羡慕。沉静、沉静、再沉静,在山中做一滴水与一粒石,可窥宇宙巨大的万物。以上的话是我读吉狄兆林诗歌的一种直觉。当今时代,更多的诗人在密集的城市中争吵,更多的诗人在网络上争吵。而在遥远的大西南,彝人聚居的大凉山。吉狄兆林以无比的沉静应对风云雷电与时事迁变。所以我说:“耐得住寂寞的诗人才是真诗人。”那些热闹的过客太多,我们已经熟视无睹,今天的中国诗人们,你能在孤高的山上,点一盏孤灯,圈一室家居,养老婆与孩子,白日教人(工作),夜晚沉静于亘古纯洁的诗歌吗?那些习惯了健盘敲击的诗人们肯定会逃跑,那些离开了热闹与吹捧的诗人肯定会逃跑,但他们很可能逃向陌生与无望,不可能逃向大凉山,做一个土著,在高山之巅,一边种荞子,一边写黑色金子般的现代诗歌。而我们现在应该为远在大凉山之南的吉狄兆林鼓掌。他的坚持与冷净,他的默默行走的精神,我们应该懂得什么。那些城市哥,城市妞,请你们来山里座座,请你们种种荞子与黑色石头,你们会改变中国诗歌中严重缺钙的“萎糜病”。似乎偌大个中国,诗人们都是江南风流才子之流,今天呤风弄月,明日狎妓笙歌……。偌大的西部,巨大的资源,文明的源头,古厚的文化,正是西进掘挖诗歌资源的大好时机。你如果来不了西部,来不了大凉山,那就请进入吉狄兆林的诗歌,走进去便明白我们为什么热爱我们的大凉山了……。

  (吉狄兆林小传:1967年9月生,大凉山会理人,曾有作品发表在《凉山文学》《民族作家》《星星诗刊》《诗刊》等。现居会理县小黑菁乡火草尔村。)
  
  发星·混血气质
  
  在发星第一本诗集《彝人铜》(1988—1998)中,我们看见许多学习前人的东西。到了1999年,与贵州诗人梦亦非(布依族)交往后,发星的写作方式与创作量大变,特别是进2001年后,诗集《大西南群山中呼吸的九十九个词》(自印)中的作品从写作格式、排行、内容等与以前的大凉山彝族诗人们的作品大有不同。受梦亦非那篇颇有影响的《泛文类诗歌写作》一文的启发,发星从1999年夏天开始打乱既有诗歌格式,拆解分行排列,收摄各种文体中诗性的东西,随自由的快乐抒写而自发写作。经过近4年的探索,结出一些味道颇怪的果子。如《对大凉山黑色情人的永远沉醉》《十二个母题组成的山脉》《七条同一方向的河》等。发星正走向方向性的写作。发星认为:“作为一个民族诗人,不为自己的民族留下一些优秀的东西,那是对这个民族的不敬”。在发星身上流淌着汉族的血液与彝人的血液,他是这片土地两种文化互撞的结果。所以,有根性写作始终贯穿发星的写作思路,他与梦亦非倡导的“地域诗歌写作”,即挖掘地域中的民族文化资源与现代文化的结合是一条漫长的路,让我们用时间与持久来打量他的作用。汉语经过长期的演化,已经在时光中露出尘埃之孔与苍白之脸,特别是大一统的专制制度所强调的国家机器束缚人自由意志以及思想。在公文以及主流文化充斥着汉语的教条与形式主义。而语言的翻新与凝结晶莹雨水,必须是收摄一些野性个性的东西。像袁隆平的杂交水稻,就是叫熟稻与野稻相配,换句话说,就是将驯性文化与在野文化相合而产生一种奇妙的路径。中国社会,自古以来,就平行着主流与民间两股线路。大凉山的彝族文化长期被作为边缘自然野性文化生存着,这样便保留与蓄积着自己的锋芒与个性。所以当这种文化形态与现代文化形态相撞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杂交优势(或曰混血气质)。这是一种诗歌探索方式。古老传承的优秀文化只有通过现代文化(或曰汉语现代语言)才能向外传播。而面对迅猛发展的全球经济一体化进程,只有将野性文化资源符号潜存于现代文化中并形成一定成果,才能延续其个性的生命。

  (发星小传:1966年生,大凉山普格县人。曾在《诗刊》《星星》《诗歌报》《诗林》《诗歌月刊》等诗刊及海外《新大陆》《蓝》上发表作品。有诗作与文论入选《中国诗新白皮书》《中国最佳诗歌2002—2003年卷》《中间代诗全集》《中国乡土诗人二十家》《70后诗选》等。致力于民族文化为根的“地域诗歌写作”的理论及文本建设。2002年编辑出版《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选》。现主持《彝风》《独立》两份民刊。)
  
  阿库乌雾·密枝插进城市
  
  乌雾最具特色与水准的东西其实是他的那两部彝语现代诗集《冬天的河流》《虎迹》,他对自身文化沉醉的地步使他对母语创作的自由度与发挥达到一个酣畅淋漓的境地。他也想到,彝族现代诗歌要走向全国乃至世界,必须经过汉语这条现代的途径。于是他在很早便开始尝试彝族汉语现代诗的写作,因为许多母语作家最优伤的是在语言转换过程中自己母系原初感觉大量遗失。这是一个过程,需要我们付出一些代价。《走出巫界》是乌雾第一本彝族汉语现代诗集,这本诗集的推出也意味着他走出自身文化缭绕的神雾,站在另一座高山上重新回头审视那一片神雾中的山峦。整本诗集笼罩着强烈的文化层次与厚度,具有许多史诗痕迹,也夹杂着两种语言相合后一些地方的艰涩与艰硬……毕竟他走出了巫界,能以另一种文化的目光打量另一种文化。在“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中,乌雾与巴莫曲布嫫都是具有学者与诗人的双重身份,所以读他们东西更多是读厚重的文化含量。本身彝人的现代诗是就是一种文化形态了,而他俩的东西更是文化中的文化。乌雾到了他第二本诗集《密枝插进城市》(即将出版)之时,他又开始营造起独特的“散文诗体”。那些大多取名两字的诗题看后使你过目不忘,产生幻觉,与之一起游离。《孽枝》长满城市的板壁,传播着文明的毒素,也竖立着一种邪恶的暗影,我们嫁接生命的胚胎,只有从没有《孽枝》的年代开始……。这种山地人独有的视觉,他先知的看见人类的死亡之菌潜藏在所谓的文明外衣下,发出摇晃的胴体……。《刺青》曾是我母系的巫符,在我们饥渴的时空中饮以我圣水与食粮,刺青是一种游离,可飞八宇,弛尽四荒,她是灵之吸,魂之息……。今天,刺青来到城市,她迷惑着自己的姿态与香味。剌青女子,保持你处女的丰润吧!那是我诗源的神洞。《落雷》是一种象征,他呼喊着大山之硬,戳破那些山外的轻浮与空洞。落雷是我眼睛中晶莹的泪水,可洗出世界的洁白……。我远离落雷之病毒,因为那是下坠的过程,肉体勾上的死亡之齿……。《雨蛇》在季节的荒野中爬行。她背负火焰与刀剑,雨蛇是故乡那堆黑色石的变异,她在城市中企图搭建蜃楼……。《镜梦》端置于灵魂上方,每夜入眠,他便打开图画,让我梳理世界的根须,伤口、血、战争、小河、水溪、恋人……黑花、蓝花、紫花纷呈。每人的境梦在不同的时刻打开,你能看见什么。《原木》在大凉山郁郁葱葱,原本一切皆好,身体健康,硬挺如阳,金黄阳光就是穿不透这一片古老的原始林。现在,原本开始变异,在他美丽苍劲的面孔上有蛀虫爬行的声音……。《蟒缘》是一种阴性文明寻找阳性文明的指路之图,当我们在城市脱去衣裙之后。露出枯瘦无欲的体型或臃肿肥胖的不堪,此时我们已远离自然之本之美,流落于一片破败与无聊……。那我们便用巨蟒驮载我们的肉体,在深山中重新沐浴与更衣。重新劳作与呼吸新鲜空气,还我们丰满的欲望与尽情的叫喊而不带一丝浅伤……。可以肯定的说,乌雾的这些两字为题的“散文诗体”写作,使乌雾母语自由酣畅之写得到另一种转换场所。他们使我想起中国当代名画家石虎先生的那些两字为题的奇画与诗人海上的那些以《蛮诗》为系列的两字题的诗歌。他们更多是复兴一种楚辞古风中的巫性与神性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巨魔之美。其实,以上所说三人的艺术创作都可归结为中国式的“魔幻现实主义”创作,这是一个值得注意与研究的艺术现象。乌雾诗中有波特莱尔的“恶之花美”,有变异的“莎乐美”,有中国彝族现代诗中的神魔之美。谈到这里,我们不妨这样认为,楚文化与彝文化都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野性文化之大成者,颇具巫魔之代表性,而西方的波特莱尔之流的写作,无形中启发与感应了乌雾的写作,毕竟都是人类的诗人,都有洞察的力度与相近的血性(对恶的嫉,对善的赞……)。乌雾到了此时,开始成型自己的写作类型与思想,这是一个兴奋的开始。目前坚持先锋诗写的乌雾、沙马、吉狄兆林、发星等人年龄皆是35-40岁之间,这种阅历的累积与写作的修炼很不容易,而这正是一个出大作品的发韧之期,我很兴奋,几位优秀的写作者都意识倒了自己的位置与意义,并开始出发。(另外,乌雾作为边缘民族第一个现代诗歌评论者,他的那本诗论集《灵与灵的对话》具有一种边缘民族现代诗歌评论的开拓性……)

  (阿库乌雾小传:1964年生,大凉山冕宁县人。1994年和1998年先后出版彝族母语文学史上第一部现代诗集《冬天的河流》及第一部现代散文诗集《虎迹》,开彝族现代母语文学先河。1995年出版汉文诗集《走出巫界》,合著有《民族魂·时代风》(1998)《族群记忆与多元创造——新时期四川少数民族文学》(2001),文论专著《灵与灵的对话》(2001)。有数十篇评论文章,计30余万字发表。现为西南民院彝学院教授。)
  
  马惹拉哈·螺髻山下雪之子
  
  在大凉山,彝人写诗是一种天然的事情,因为几千年的文化积淀与浸染,使居于此生于此以后还将死于此的男人女人们身上散发的粗犷、朴质、大胆、耿直、野性的气质本身就是优美的诗篇。现代文明的发展,人类倍尝了由此带来的苦果:精神空虚、人性异化、情感枯竭……。而从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诗人的作品中,我们读不到人类过多的痛苦与愁闷。更多是一种灵魂依栖有据,梦幻林木缭绕,生存有系有根有自己独立的天空与世界,有自己自由呼吸的清流泉水与文化内涵。他们的诗更多是深沉、高亢、纯朴、大气的一种山地民族与生俱来的快感与逍遥……。

  彝人崇尚红黄黑三色,也崇尚雪、鹰、竹……这些自然灵物。马惹拉哈的力作《雪族系列》(组诗),以特有的文化印痕——雪符号,穿行于远古与现在,灵魂与情人,温暖与寒冷……。可以说,这组诗是目前民族文化写作在现代诗探索上的佳作之一。而《看见远去的母亲和兄弟再次在日什波克和我交谈》(组诗),则更多是关于人类生存与信仰,灵魂与现实,自然之物的文化代符与乡情的感恩与歌咏。据说,马惹拉哈写诗时大多旁边放着在大凉山佳液一苞谷酒,是酒精飘逸着他,还是这块神秘文化气息的土地飘逸着地……。他的诗中你可能得到满意的答案。因为在大凉山喝酒是一种喝水式的畅快与淋漓。大凡这里的男人女人为什么多情、强健、大胆,我想是酒文化严重的浸染与浸泡。大凉山人酒道中有一句话叫“是男人就大碗的喝酒”,“是女人就大声的歌唱”,酒与歌构成大山腹地那些寂静的夜晚燃烧的爱情与悲伤;燃烧起一个民族自在逍遥的生活方式。作为朋友,多年前我就被马惹拉哈一首关于月光与情人的诗歌沉醉。据他说,在山梁上喝醉了酒,晃晃摇摇在山梁上行走,月光像一个美丽的女孩以不同姿态端详他,他当时很脸红。第二天朋友们都不相信,但大家在他的诗歌中看见那晚的月亮是摇摇晃晃的一个女孩,难道女孩已被他的美酒灌醉,只有他知道。

  (马惹拉哈小传:1967年3月生,大凉山普格县螺髻山镇人。曾在《星星诗刊》《民族文学》《彝族文学报》《岁月》《凉山文学》等刊物发表作品。现从事警察工作。)
  
  石万聪
  
  石万聪的《母亲割荞的手》(组诗)《故乡的荞花》(组诗),从彝文化的黄与红两色文化上探入。荞香、荞息、荞子都是金黄的;火把、红裙、火塘、新娘都是红色的。正如诗句中所言:“要红 你就轰轰烈烈的红/要红 你就大紫大绿的红……”一样,大凉山人养成了一种敢爱敢恨,敢说敢做,堂堂正正为人,堂堂正正生活的真诚朴质的民族性格。所以在大凉山你听得最多的故事肯定是情人的故事,你梦得最多的梦境就是情人美丽的脸蛋和笑窝。石万聪的诗清新、朴素,溶民族气息节奏与现代汉语的流畅。如一幅幅秋之收获水粉彩画,春之明媚盎然图景,家与情恋思的幽幽天地空旷……。而对民族文化的传统礼仪、文化特色的把握,在其诗中运用的相当巧妙。如《新娘》中二段的复踏与连排是吸取彝族长篇民歌《甘嫫阿妞》的部分精华,透过语言、句式的铺排,使我们看到大凉山林木参天,枝硬叶粗、民风纯朴、恋歌翻飞、蝶与人行的动人画卷。所以从石万聪的作品中,已经累积了彝族文化遗留与传承的许多文化精粹。

  (石万聪小传:1964年生,大凉山普格县螺髻山镇人,曾在《民族》《凉山文学》《彝文学报》《凉山日报》《银杉》等报刊发表作品。现从事教育工作。)
  
  鲁娟·彝族女性独立意识的觉醒
                          
  如果说吉狄马加为首的“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可称“大凉山彝族现代诗写作第一阶段”)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的诗歌创作中承载了过多的民族责任意识与大使命感的话。那么到了二十一世纪初以鲁娟、羿子·伊莎、阿索拉毅为代表的新型年轻新人群体(可称“大凉山彝族现代诗写作第二阶段”),则在这方面另劈新径,朝自己个性的方向掘进。作为年轻的代表诗人鲁娟,则在自己精神的空间中确立着彝族女性独立意识的个性觉醒与独立之姿。这点相当重要。我们知道,几千年来的大凉山彝人妇女地位一直处于附从或无位阶段。她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所承载的苦难与忧伤,只须一首彝族民间优秀史诗《妈妈的女儿》就足以使我们痛断肝肠。作为1982年出生的,属于独女时代的鲁娟,自她诞生之始就处在一片新的生活的天空。由于雷波属彝人聚居腹地,东又与汉区宜宾地区接界,近百年的汉风教育渲染溶进独特的彝区生活环境,所以使鲁娟自小便得到汉语言良好的学习与积累。而骨子里流淌着彝人血的她,常常在那个叫“瓦岗”盛产美人与草莽英雄的山中看见族人的原始文化与古朴精神,同时也看见极度的贫穷与韧性的生活。不知不觉这善良纯洁的幼小心灵在汉语言与彝语言之间寻求着思考与追问。作为山中常见的婚嫁死逝场景以及生活中的病痛等所引发出来的祭祀、经文、作法道场、密枝以及那些环形粗蛮的山峦、民歌、传说、神话、比尔(格言)等民间文学养料则像清风明月一般流进她成长的骨髂。所以多年之后当她17岁的少女情怀萌动的诗心第一次触动《凉山日报》“周末版”上的“纪念海子死亡十周年祭”的专版时,被这个优秀诗人以及他的诗歌深深击中,后来在一个善良的晓夫老师的帮助下,熟读并知道了张承志、昌耀、里尔克等有富有个性的艺术灵魂们。此时她颤颤的心认定自己是属于诗歌的。“没有诗歌,就等于生命失去呼吸与血”。这是她在自己的一本日记中追记的话。

  再后来就是2003年春天的某个黄昏,旅途中的追梦者在西昌书店看见了《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选》,当时她是一手拿着这本黑色封皮沉沉厚重的诗集;一手捂着胸中的那颗颤栗之心。她看见了与她一样做着诗梦的大哥、兄弟、姐妹们。那年春天,这些黑色的语言以及灵魂使她恍若隔世,渡日如飞,然后是寻找这些同梦的大哥、兄弟、姐妹们;与他(她)们一道,践行诗歌与民族色彩的大梦。2003年夏天至2004年秋天,她初踏诗歌的马蹄开始响起,我在山这边陆续收到《哑奴》、《彝人自画像》、《美人》……,我已经相信一个事实,即10年来的彝族现代女诗人又走出崭新的一位,她的出世与光艳,似乎在我们漫长的等待中切合着一种时间的缘结与暗冥。她是如此年轻,个性,朝气……《哑奴》的内敛、藏拙、张力。《彝人自画像》的明朗俊气,族情奔放、旷达、语言使用的到位、节制、精确……《美人》的女性美感自然香息,女性独立意识的坚不可摧,对爱情的纯洁斩定以及浪漫情怀……《七月泅渡》的追忆、梦思、神意天空冥冥缘由……《邪行》的巫与现实互混……《无题》的祖系通灵,以及对诗歌,生存之路的执著宣言……。正如她在随笔《为谁而歌》中吐露的那样:“从一切之根开始而歌……我承认我将一直不由自主、狂热不止”。可以预见,只要在大凉山一踏上诗歌的大马,那么晚霞与晨曦的美丽,经文与祭词的深邃……便被诗人所一一洞悉。因为诗人也是一个语言与变幻的神者,她连接着现实与神界的桥梁,使两个世界的灵子们能彼此交心取暖。

  鲁娟之前的彝族女诗人们取得一定的成绩,但她们在彝族女性独立意识方面掘进有限。这与当时的诗歌环境有关。巴莫曲布嫫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溶入了当代女性诗歌潮流,写作的时间表延伸到九十年代。由于其在人类学、民族学等方面的工作关系与学术成绩,使之没有更多的精力时间探索诗歌。而贵州的禄琴处在彝文化一直受汉风浸蚀很久的毕节地区,这里的彝文化原味与承传深度比起大凉山来略弱。这里在整理与研究彝文化上十分突出。所以在这种背景下要想在彝族现代诗上跟进并作为极大很是困难。所以二人的写作实绩目前已淡出中国现代民族诗歌的先锋视野。云南至今在楚雄彝区未走出一位具有全国影响的女诗人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有关地域与现代文明的研究话题。

  鲁娟的出现,使我对这种绝望的现象有了校正。在她诗歌中的女性独立意识不同于当年翟永明、唐亚平、伊蕾们,也不同于当代安琪、鲁西西、李轻松、周瓒们。在我看来,她的诗歌中含有以下几种语言层次:①汉语表达。②族性感觉(母语通过汉语表达过程中的母语感觉印痕,含文化与地域山形自然感觉)③女性独立角度、气质、思想……。一般除少数民族以外的汉语诗人们的写作只有①③,缺少②,而②正是少数民族女诗人们的诗写存在的意义。在族性感觉中,祖系的文化缘源传承,地域的环境影响,母语通过汉语表达过程中的母语感觉印痕以及本族文化与现代文化的矛盾冲突都交织在语言中,除此之外,③女性独立角度也很特殊,即彝族女现代人、诗者、地域中人,这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所以少数民族诗人们的现代诗的写作在某种意义上讲,是一种族性味十分浓郁的文化现代艺术阐释或张扬。具有历史上的边缘民族们冲击中原,给中原带来影响的同等意义,那异质文化粗糙与原味对汉语言的冲撞。冲撞的结果是华文化的整体整合得到一次再创。虽然这种意义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鲁娟小传:1982年生,大凉山雷波县人,曾在《凉山日报》《凉山文学》《诗歌月刊》《诗选刊》《中西诗歌》《诗歌与人》《存在诗刊》等刊发表作品,2004年获“第二届独立民间诗歌新人奖”。)
  
  阿索拉毅·第一部彝族现代史诗创造者
  
  阅读《星图》使我产生快感与无障碍源于以下几种原因:A、因为是中国彝族历史上的第一部现代史诗(长诗),有一种好奇心驱使(即窥新之欲:人之自然心理因素)。B、随着阅读的深入,首先被语速的流线型一气呵成的快(诗语呈示的灵感瀑发速度)所牵扯,其次被诗语中所带出的原民族文化事件、传说、人物等印痕吸引,再其次是现代汉语(现代汉诗)与彝文化汉文表达所激碰过程中所产生的新型句式、语感再度吸引。C、是每段诗16行的韵律节奏与99段整诗以及1584行总诗行及206个注解构成的数字偶数给人和睦亲切无道巧缘的美感。D、从诗歌表层到内层,原文化根系与现代文化根系与个人文化根系构成一张庞大迷人之网,叫你误入其中,甘愿沉醉而后洗涮你的苍白、虚弱,带出(屹立)你崭新意识中自然之欲(原欲)的有根性归位。虽然整个结构与段式在写作方式上是重复的,但其中每一段诗的内核所呈现的诗骨(内容)是缤纷迷丽的。这也是作者在各种思想交混后在某一特殊时断的“天意”托出。纵观上世纪九十年以来的许多长诗使人读得累并遭遇障碍之一便是许多诗人在借汉语在说他人文化的话,或者是大量堆垒传统文化的故纸。或者布置玄秘高深把人搞得晕头转向。一般说来,中华大地现存的鲜活的民族文化只要与现代诗接通便能使我们读到快感淋漓的长诗。因为这是脚踏大地的,我们的,我们熟知并实际生存、呼吸的。所以《星图》在某种意义上开拓了中国现代诗史诗(长诗)写作的几个范例:A、以民族文化为根性。B、文化融合与激碰之美(杂交优势)。C、16行诗组成的新韵律格式诗的试验。D、为边缘民族的现代诗大大提升了其现代艺术探索份量与重要地位。

  (阿索拉毅小传:1980年生,峨边县人,曾获得2004年“第二届独立民间诗歌新人奖”,作品在《独立》《彝风》《存在》等刊发表,目前完成彝民族第一部现代史诗《星图》以及《在小凉山的野胸上挖矿》(长诗)《蛮国》(长诗)。)

  羿子·伊萨(存目)、阿彝(存目)、贝史根尔(存目)、奥洛可夫斯基(存目)。

  (由于资料缺乏以及时间关系等原因,以上四位诗人暂未素描,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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