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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论(6)

2013-08-26 10:3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发星 阅读

  六、定位·史诗·新文体
  
  1、在中国边缘民族文化及世界边缘民族文化中的定位

  从吉狄马加的崛起到形成气势宽阔的“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这在中国边缘民族文化历史上第一次确立着现代诗歌的概念以及现代文学的概念,也是第一次向世界证明,中国边缘民族文化所具有的独立意识与崭新的现代语言意识。在世界的边缘民族日渐稀少且沦陷于十分迅猛的工业文明的时候。“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塑立了一个成功地保持自身文化而又与外界接轨的角色转换。文化的先进与诱人不是以现代文明中的不成熟的异化体系来鉴定,应摆在湛蓝的天空下看人自身的健康与幸福,我们说工业文明消灭了人的自然性与原创性,我们说工业文明中先锋的理念与方法是我们所需要的,我们直指人心,看其摆动与摇晃的韵律是乎具有诗性。确定诗性的生存最终是人类的归宿……要想改造我们的生存质量与灵魂质量,我们必须回到我们的最初意识,在自然的源头重理我们的清晰的绿叶与溪水……那么,我们不妨这样说,“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的诗人中在精神的空间中是乎已找到什么,并继续寻找……。现代社会,人的生存质量需要的是从里到外,从大地到身心的彻底改造,像面对一些生锈的机器,我们欣然拆之,丢之于荒林,不久机器残片变成枝叶之杆,他们获得野性,获得野月的朗照,获得野水的湿润,长成自己生命勃勃的葱郁。这种由钢铁回归矿藏,再由矿藏回归泥土,再由泥土回收最初生长的树的过程,便是一种母系与源流的认定与归原……只有这样,我们身穿现代时装的躯体才充满欲望与活血,而不是美丽丝绸裹紧的一具僵尸或一具骷髅……。有时我想,那些摩天大楼与鳞次栉比的水泥街道与纷繁的霓灯,如果成长为深山密林中的幽峡,新鲜空气缭绕,绿叶野滕充满时空,人的生命之形绯红流动……这才是人子的天堂与灵魂的归宿。所以“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的整个山系是一种自然的精神文化生态系统,他们缺少污染,洁净自好,野气荡漾,站在大凉山上高歌的时候,男人与女人们的思想爱恋自己的梦幻与现实……。

  2、史诗倾向·一个诗歌阶段的句号

  在《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选》一书中,吉狄马加、马惹拉哈、阿黑约夫、俄尼·牧莎斯加、巴莫曲布嫫、阿库乌雾、发星等的作品都潜载或显出了史诗的影子。其实彝族文化的厚重古朴源渊,足以成型许多优秀的现代史诗。这里面有一个创作的过程。从青春型写作到中年型写作,[即从激情写作过渡到成熟型(理性写作)],许多诗人容易在置换角色的时间中失掉自己,新时期以来这种现象层出不穷。而对一个民族现代化的探索与奉献阻决了许多名利之徒的半途而废。毕竟到达山顶的只有那么一、两人,其余的都是山下的砌石与基础。在中国现代诗阵营中如何以民族文化之底进行史诗创作,那需要一生的心血甚至几代人的努力。讫今而止,真正以中国自身的民族文化为底的史诗成功之作几乎没有,史诗之前,长诗、组诗、学养等的炼制与学习,把时间拉得很长。目前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的长篇巨制还是空白,但已经有这种身影在晃动。我们期待着。(2004年6月,1980年出生的阿索拉毅完成彝民族历史上第一部现代史诗《星图》,论证了我的预见性,具体情况见《彝风》第6卷。)

  3、值得注意的一种新文体

  在《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选》一书:“随笔、文论、通信”一栏中,阿黑约夫的那篇《回归与神》值得细读。这篇小文既是散文,又是诗论,又是随笔。首先他是以诗人淋漓浪漫的笔触来言及诗歌之道,在语言与结构上便脱离了枯燥论文古板规则死硬的空洞作风。像彝人之酒文化的沉醉,一气哈成,不留斑痕。这种创造性新型文体,既活跃着思维的跳荡,新颖之风的呈出,也诗意化着诗歌自身的优势与美丽,而透过语言自身,隐蔽于内心的是彝文化神性的梦幻与长击。有时你分不清是诗叙说语言,还是语言叙说诗。像女性之彩裙,迷丽之色泽之下的各种形态,使世界滋生香味与生机。本来这种文体在阿黑约夫、克惹晓夫、阿苏越尔的创作生涯中比比皆是,由于他们的无心,大都丢失在时间之河,甚是可惜。只此一篇与另二篇克惹晓夫、阿苏越尔的残章,已经是一根线路,冲击着我们的阅读与思考……。
  
  七、由“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引发的文化与诗歌思考

  (地域诗歌写作诗学随笔及其它)
  
  1、民族诗人们的汉化陷阱与悲哀

  这里所指的民族诗人们的汉化即义为少数民族现代诗人用汉语写作的过程中,由于从属主流与判离自身文化背景的功利性所导致的汉化写作,即这些民族诗人的作品已经与汉族语境中的汉族诗人们的作品别无二致,已经失去自身的血源性与根脉文化性。这种写作的本身及结果对独立自成体系博大渊深的民族文化是一种背弃,是一种深深的剌痛与杀伤,即背弃母语感觉、文化水源。这种写作在我看来似乎可称之“奴仆性写作”。汉化是从语言表达、内底思想、精神方式等与汉文化语境一致。这相当于经济中的一体化,一体化的悲剧在于人类走向了所谓的“大同”,其实骨子里全是没有真正根系支撑的假空之为。特别是在主流文学场景中,由于生计、利益、功名的驱使与专控,使许多个性才华之人陷入卵石之景,庸禄之状自不言说,他们身上传出的腐气、臭气影响着主流媒体的文化传播,使自由的诗性与光芒被大力地曲解、消解、转换。这种行为的自身,是对民族文化的不道德放弃与确定透明的责任意识,也是对中华文化体系宏伟篇章的视而不见,这是对祖系的反弃与背叛,只能证明你是游走在无价值意义中的“空心之人”,这是多么地可悲。所以真正清晰的对民族文化怀着纯正尊从传播的诗人是不会陷入这黑暗泥潭的。民族诗人们应在日渐完善的民主法制社会中,尊从自己的民族价值,用自己的实际行为去践行保留完善发展民族文化价值的光点。
  
  2、融合的痛苦与必然

  彝族现代诗的写作只有通过汉语写作才能传播得广远。而进入汉语写作致命一点就是在写作过程中容易消失掉许多母语文化的自身感觉。这是一个十分痛苦的现实。而善于把握二者混血的结合,一能激活汉语的自然成熟体系功能(野稻剌激熟稻的杂交优势原则);二能创造一种新的诗歌语境(彝族现代汉诗语境);从被创造的新文本(汉语彝诗)中可看出创造价值意义的二元突破:一、突破母语自身的囿限、时空,二、将母语原时空延伸拓宽。当然,母语写作的亲切感、自然感与纯粹感、沉醉感会滑落为另一种亲切感、自然感、纯粹感、沉醉感。但从诗歌艺术的探索层面上讲,这种行为是值得的。母语写作与母语感觉的保留与传承能修炼独立文化空间的独立性、历史性、文化原创性。而借汉语表达的延伸则能将这种独立性、历史性、文化原创性的价值一一带出,这是一种绝佳的写作方式。只是在带出与转换过程中,始终坚定地在灵魂深处树立你的母语原感与文化独立自尊性。这样下来的结果,是你的文化独立性与传承性与汉语中的融合之初的那些民族独立文化性、传承性相合,像兄弟、子妹,又回归到灵魂同一的家园,而这种诗歌艺术的融合,尊崇着大中华文化体系几千年的融合传统,顺应了时空的必然,是符合中华文化传承规律的,是中华大地上的一种自然。所以融合的痛苦是快乐的、必然的,不是死亡的痛苦,而是飞升与超越的痛苦,像涅槃之凤凰,山顶之翔鹰。
  
  3、融合与独立

  前面我们说到四大文明古国唯中国的传承文明一线血脉几千年未断,并如今生机勃勃屹立于世界的东方。关键一点,中华文明是一个不断融合而又互相尊崇、内树其性的一个东方文明体系。几千年来,儒、道、佛、杂等学系派别互相溶处,外又纳伊斯兰文明(回族)、俄罗斯文明(东北俄罗斯族),犹太人基督教文明(二战逃难到上海的数万犹太人)、印度东传的小乘佛教在中国变为大乘佛教…等。可以说中华的人文情怀与博大是举世无双的。而历史的战乱终会以统一为终端。延至近代,百年中国屈辱增加了国人的又一次凝聚。共产党执政后,对少数民族的政策充分考虑其文化独立性,所以几十年来,中国未出现世界局部地区国家的那些民族内部之间的极端纷争、苦难而导致一个民族流着眼泪生活。由此观之,中华融合与博大襟怀决定于大凉山彝族现代诗语是彝文化色彩为底与现代汉语相合的一种美丽的融合,像跨族婚姻,获得生育孕产的杂交优势混血,在汉语的再造上找到一种动人之根。而彝文化以汉语为传播传承,是小文化向大文化的先进尊崇而又保持自己个性的一种自然文化运势走向。这也体现着中华文明的文化融合传统。我认为就是这种优势传统使中华文明的传承永远具有吸摄新鲜、充溢自身,获得前进之力的决定因素。当我们内视自身民族的文化闪光点时,就是由彝文化等诸如此类的多类文化在中华大地上相溶,自树其性,才使华夏族的香火生生不熄,那些横亘流淌于祖国大地的大江大河就是历史文明过程中融合的痕迹与回声,黄河、长江、金沙江、澜沧江、沱沱河、黑龙江、大渡河…哪一条河上没有一个动听的传说?哪一条河上没有祖系的脚印飘浮?我们倾听双耳,滚满水声,会感觉灵魂从头到脚,潮湿淋漓而又喧嚣酣荡。这便是文明融合之后的清澈、生机与蔚蓝。
  
  4、大凉山现代艺术史简梳

  A、我认为自吉狄马加的现代诗歌开始,确定着大凉山现代艺术史的发端。这里的现代,是指带有文化独立性,同时又与当今现代文明结合,而又彰显得十分完善的一种现代文化性。从吉狄马加诗歌文本以及表达思想可以看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近10年间,他代表了民族文化的独立性的自然存在,同时开启了大凉山现代艺术史的大门。建国初始的大凉山文学,17年乃至到1980年间的东西都带有浓郁的颂歌性、依附性(政治性),民族文化的独立性十分缺少。九十年代至今的吉狄马加从独立文化性滑入了朦昧文化性(即消解独立文化的存有弊病的主流文化体系),使之淡出彝族现代诗的根性先锋视野,变成了另一种形态,而现在以民刊《独立》《彝风》聚集的阿库乌雾、发星、鲁娟、阿索拉毅、羿子·伊萨、沙马、吉狄兆林等承继着这种文化独立性。即通过汉语可看见里面站着一个保持彝文化色彩独立性、个性的诗歌形象,这是大凉山彝文化在现代探索上的幸运。

  B、下面的众多文化人物、文化事件构成大凉山现代艺术史:以吉狄马加及众多彝族现代诗人形成的“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的诗歌作品及文论。高小华、列索拉格、阿古扎摩、幸代远等的彝人油画作品。张在旋、冷登亿、钟大坤、韩远华等汉族摄影家形成的“大凉山彝族文化摄影群体”(以彝族文化的风光、民俗、文化符号为底色的摄影作品)。凉山歌舞团的舞蹈。山鹰组合、彝人制造,黑鹰组合等形成的“彝人原创现代流行音乐群”的音乐作品。喜德、昭觉两地的彝族漆器(由古代工艺、漆艺与现代漆艺、色彩、审美品味的结合)。周伦佑与《非非》诗歌运动。晓音与《中国女子诗报》诗歌运动。周志国与《达无诗派》诗歌运动。周凤鸣与《二十一世纪诗刊》诗歌运动。发星与《彝风》《独立》诗歌活动。“巴莫兄妹彝学小组”的文化活动及成果。巴莫尔哈与《达体舞曲》与凉山民中与《凉山彝学》等。(由于本人资料、阅读有限,还望知情人提供)。

  我认为的大凉山现代艺术史的标准:①具有前瞻性、先锋性的在这块土地上的现代艺术演绎。②具有与彝文化结合的:现代+原文化的融合的艺术作品。③独立的艺术行为以及独立的艺术思想。
  
  5、现代诗语言中的原文化背景与诗之骨

  时间是毫不留情的推土机,推出新的泥土,掩埋旧的泥土,中国现代汉语诗歌中的很多作品就像旧土一样,被无情而又自然的掩埋着,留下的一定是具有原文化背景以及创造个性浓烈的作品。汉文化巨大的语境形成了相互抄袭、复制的腐风臭气,因为汉语不断融合变成的所谓“成熟文明形式”之后,汉语本身的自然性、锋利性、野性也几乎荡然无存。而创造汉语再生与重获活力,必须找出语言之外个体而又引伸的文化个性。像王家新最初从中国的禅道文化到后来的帕斯捷尔、布罗茨基…西川从博尔赫斯…海子从荷兰道尔、凡高等。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的许多诗人则从汉语为面,进出自然彝文化根系,所以这种诗歌在大凉山之外不可能出现被抄袭、模仿、复制的可能。因为①大凉山的彝族文化唯这里独有。②彝族现代诗只有依托这方山水的文化与地域环境才能产出。(除非在大凉山内部彝族现代诗人们之间存有重复、模仿,这对创作是一个警醒)。所以这种作品首先是一种独立的文化形态,其次才是诗,这是与许多外界的中国现代诗特别存有差异的地方,也是其诗学意义重要的地方。(汉文化巨大的语境范围内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在现代诗写作上反复出现,就是排除有独立文化个性、地域文化个性之外许多诗人们的作品几乎是一样的。因为汉文化巨大范围内的统一性,决定了其中的人的思想、灵魂、伦理标准等的一致性。我认为这对于极富先锋性姿态的诗歌写作在这种环境中是危险的,同时也是可怜可悲的。像2000年以来的“口语诗”“知识分子诗”“下半身”“垃圾派”等都是一窝峰的重复、堆积、抄袭。创造的语言形式,张力的语言动感,现代诗的力度对他们来说很是陌生。诗歌在网络流行后更像注了水的猪肉,营养差矣!)。回到彝族现代诗,我们可得到几种启发:①他是静态的充满野性文化性的一种现代艺术张扬。②他充满绿色生态原生气质的交混语感、思维所形成的原文化背景,开启着民族文化的一种现代学演绎。③巨大的民族文化场以及原始古朴的地域提供了巨大的写作资源,它不存在写作范围、危机意识之类,他只有学习现代艺术中拿来的先进东西变能激活诗歌写作场(自然场)。

  所以,为避免中国现代诗诗人们继续在苍白、无力、病态、庸懒,无激情…的诗歌中鬼混,我建议诗人们寻找自己的原文化背景以及建立中国真正的独立知识分子精神,这样有根系有深度的写作才能给中国现代诗带来生机活力。中华大地的那些广博的山水野峰,密密森林,无处不藏有原文化体系;这是我们的幸福,这也是中国诗人的幸福。

  6、母语感觉

  原初感觉(母语感觉)是第一个家园意识。由原初感觉转换到汉语表达感觉(交混感觉)是第二个家园意识。第二家园必须以第一家园作为根系、基础。而第一家园必须通过第二家园传递、吐露、传播。两个家园系孪生兄弟般,互为犄角。在第二家园的主要写作资源(指诗歌内涵主指思想)必须以第一家园为主。当然,吸收当代汉语现代诗与国外现代诗的优秀成果是必备的,也是必然的;这样可校正自己所处的位置及如何善于应用资源的有效性与配置性。在第二家园中易滑入现代汉语诗的流行弊病与无根感觉,所以必须经常牢牢回到第一家园修心积血,重淋母语文化之厚沉、深邃,这样就不会在转接过程中丢失母语原痕。所以我提倡民族文化写作者们必须是本民族文化的传承者、祭师以及专家,这样就避免了死亡的可能性;从而确保了写作的持续进程,如果这个面宽远起来,将是对母语文化的一种现代升化、保存、延伸,即不是在写作过程中逐渐丢失母语文化感觉。当前乃至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需要一大批本民族的传承者、祭师、专家以诗人的面孔出现;这样便确保了写作的无限性,也是维护与完善个性文明在全球化灾难面前的一种探索与悲壮。所以作为拥有两个家园的我们,就像拥有爱人与情人一样是幸福的,也是划时代的,同时也是艰难困苦的。因为这种写作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冒险。既然时代与命运把我们推到了悬崖之边,我们义无返顾地挺身向前,我们的写作之手上一定会延伸一座完美的桥梁。
  
  7、激情说

  世界乃至社会、人类,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如无激情,我们将何以意义。而激情,这来自远古的血脉,其产生与催发与奔放,其终点与始点则在人的自然之欲的保留与粗质上。激情,可言曰人的欲情;人对世界、自身充满响往与火焰,则是世界、自身的自然对应欲情引燃人的自然感觉而释放的一种芬芳。所以如今现代文明日益辉煌的年代,要寻求激情与人的自然之欲只有在那些保留自然文明的人类身上。而边缘山林洪荒的遗民中,这种保留则十分完美。而大凉山的彝族文化则是这种保留的自然文明之一。从彝人对古老之火的崇拜,对雪、鹰、酒、美人、男神的顶礼,对古老彝经的沉迷等等。激情的焰火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角落中随处碰撞,捡拾、产生、漫延。而之中,对人自身(性之力吸)以及神自身(精神层次)的交混重叠,构成了两股自然之血所凝结的自然之力而返照在人(激情)身上的最自然的表述,使这里的人始终充满渴望,始终充满火(激情)。因为这里的物(山、水、自然等)与气[自然空气与非自然之气(如神祭、鬼信仰的)]使这里人具有自然人(欲)的保存、体现与延续。而这种具体人在诗歌写作上,只是用自然(本地自然生态文化等)与汉语言的结合便是创造,而自然中,激情是与生俱来的。所以从某种角度中来看“大凉山彝族现代诗”写作,是一种自然(山地、彝文化)在人(本地族人)身上的喷射之火(激情)。而激情的持续性延长是以写作者(诗人)坚持对这块土地(自然之地)的永远依恋与不断与文化的深度掘进而保留的。所以激情在人身上的保留是对根性的粗糙性自然保留,根是血与源头,是提供火焰与力的泉眼。无根即无情(激情),无根即无魂(诗人的核心)。所以,强调诗歌写作的根性,也即是强调诗歌写作的激情性。
  
  8、混合文化之美

  野性文化(即大凉山彝族古传文化)是一种蛮野之美的自然文化。这里首先注意,蛮野不是落后、愚昧的代名词,而是相对于现代文明,距离现代文明属性的一种存在自然文明(即大凉山彝族古传文化)。他的属性与本质决定其为人类珍视宝贵的自然文明的遗留,即人类最初诗意文明与古朴文明的留存。而在与中国现代汉语的接通而创造了一种彝族现代诗(汉语写作、表达的)的艺术链接上,他是由一种自然文化(彝文化)向现代文化(现代汉语)过渡融合的过程。也可说是一种交结、互补的文化形式。他的意义之一便是激活汉语在演变发展过程中丢失的华夏民族的自然文化粗糙性,回溯自己众彩纷丽、百鸟朝凤的自由之境。我们知道,汉文化的形成是由各少数民族文化的不断融合演变而成。而汉文化的历史成熟性(即大而统相袭久远的汉文化语境、构成、习传)在时间的大河上流逝着自己的粗糙、蛮性、自然性。就像袁隆平先生进行的杂交水稻试验,熟稻的致命之伤在于太成熟、太遁规道律、太千篇一律…而消失着自己的生命性、激情性、创造性,而趋于脆弱、无激情、无活力…;而自由地生长于野林远山的野稻,具有粗糙、自然、激情、旷远的生命。野稻与熟稻的相合创造了新的杂交优势(杂交水稻,新生基因)。对应之下的现代汉语,具有同样的创造机遇与创造空间。在中国现代诗创作中,既有现代汉语即是熟稻,而独立遗存的边缘少数民族文化即是野稻。只有二者相合再生才能重创现代汉语的第二春天。而此文论述的彝族文化,他是华夏民族夏商周古时文化遗留,且在大凉山已遗传几千年,称之为野稻当之无愧。所以对之与现代汉语(熟稻)的融合具有再创华夏文明汉语天空新生的自觉与家园性。自觉性,即是祖系文化与孙系文化的前后关系;家园性,即在文化语言中再次寻求回归与自然母系的续奶行为。而在中华大地上除彝文化这株野稻外,藏、蒙、维吾尔、纳西、土家等野稻遍生,如果各个民族都有自己清醒的现代思维写作者,那中国现代诗歌真正有福了,而这种自由百家鸣萃的气势与境界,将使华夏民族诗之大国的辉煌与传统再次巨大复兴。回到本文论题,目前“大凉山彝族现代诗群体”的作品以及走向,也走在了各民族诗人的前列。他们创作的成果已经引起国人的震惊。但路还很遥远。
  
  9、原生文化(自然文化)的现代保护与传承之路

  大凉山的彝族文化是一种原生文化(自然文化),如何在这全球一体化的“爆炸时代”保护与传承它的原生价值(即古传传统价值的精粹)是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好在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大凉山的现代艺术家们已经从彝族现代诗、彝人现代绘画、彝人现代摄影等艺术形式作了可贵的探索。原生文化(即母语文化)必须通过汉语语境环境传播才有广度与时代性。虽然在转接过程中会丢失一些优良母语原质因素,但保存在汉语中的母语文化特性既是一种文化的保护,也是传承他的根系。这点在大凉山彝族现代诗中做得极好。现代汉语被异质文化的嫁接(或混血)后,可激活其内部的腐质与虚空因素(如被公用语言强暴的死板规则以及商业语言被利益的驱使所暴露的单一性、庸俗性等)。可形成一种有别原母语与原汉语的“混血语言”。这既是一种创造,也可为汉语大家族带来更新与宽展的意义。我们知道。中国历史上的游牧民族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对中原文明(汉文明)的冲击(如匈奴对汉,成吉思汗对宋,满族对明)。每次都是一种自然文明(蛮野彪风的硬性文明)对汉文明缺铁的一种补钙与不断修正。而反过来,汉文明灿烂的东西又给游牧(文明)以融合、修正。冲击之后,汉文明又会繁荣起来,然后又衰弱,又冲击,又繁荣,这是一个历史命运的链接与不断更替、再生。这种历史现象用在民族现代艺术(诗歌)的现代探索上同样会产生惊人的效果。大凉山的彝族现代诗就象游牧 (边缘)文明,他需要冲击汉语,同时又被汉语冲击,在融合过程中,保留各自的个性。这是自然的时空运转法则。就像根系在大山里的那些游子。不管他到了哪里,他的根源以及母感都不会消失一样,诗歌写作必须在一种有根系(文化体系)的滋养下才有长久不衰的生命。母语之根(原文化)与汉语像两个蓄满水源的孪生湖泊,需要互相流通、交汇,彼此才光彩照人、清澈永恒。

  说到大凉山的文化落后,只是当下相对于发达地区在现代文明上的落后,大凉山的彝族古代文明相当发达,如果在嫁接现代文明的过程中既保留自身根性,又有益的拿来,这块神秘的土地也会创造一种人类崭新的生活方式,既具有自身根性、信仰,又融合现代文明中的闪光点,这是很完美的。这才是大地上人类的诗意栖居。
  
  10、人类最佳生存境界之一:人·神共居

  在中华大地上,人神共居的地域典范为我们的生存提供了太多的范例。如:①西藏:人(藏人)、神(藏传佛教)共居。②云南丽江:人(纳西族人)、神(东巴神以及混合中原佛道等文化气息的“洞经音乐”等)共居。③大凉山“泸沽湖”(即世称的“东方女儿国”):人(摩梭族人),神(格姆女神)共居。④大凉山美姑(即“毕摩之乡”“美女之乡”“熊猫之乡”):人(彝人),神(毕摩与苏尼掌控的各种“自然神”)…这些地方为什么会狂热地引起世人千里迢迢的追寻、痴迷与沉醉,话还要回到人本身。因为这些地方的人(原住民)有自己的传统根性信仰(神)与自然(符合自然规则)的生活方式,他们保留与完美了人——自然人——健康人的本真本来面目。而世人(特别是所谓的“现代文明”——城市中人)在历史文明的发展过程中逐渐剥离了人自身本原的原色(人的自然性),而异化为现代高科技文明下的奴仆或杂种(即看不清自己有健康血淋淋的肝肠与人的自然本欲)。这种异化过程与变迁是人类发展很残忍的手段,即消灭人的本欲(自然性)、诗性(神性),让人在一种空洞、互轧、混乱的精神中走向灭亡(在科幻电影中我们已经屡见不鲜)。所以当他们清晰地发现一个梦中的“香格里拉”(即人·神共居的地方)时,便不顾一切的神往、到达、栖居,获得灵魂与精神、身心的疗伤,然后又回到城市,又从城市中回到“香格里拉”,如此反复…。诗歌,说白了,也是一种神性的形而上,他与哲学一样都是人灵魂中的精神涅槃。在地域场景,人·神其实就是诗意的一种存在方式。所以许多艺术家到了这些地域场景中便疯狂、便灵感大发,进而使这片土地声名远播,如西藏与丽江,如果没有艺术家们的加入,其影响可想而知。反过来说,大凉山彝族现代诗也是一种人(彝人)与神(毕摩、苏尼等神性文化)的一种混合呈现。在这种特殊的地域中,为人(彝人)为诗人(彝族现代诗人)都是十分完美与幸福的,因为你处于人·神共居的美丽世界,这种写作方式与生存方式都是人类最佳的生存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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