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主题小说”首先推出的是年轻音乐人祈又一的小说《嗨,朱迪》(短篇)。近年来,“80后”作者追忆少年的成长体验,渐成风尚。《嗨,朱迪》就是以追忆的方式讲述少年主人公齐飞的一段初恋故事,由此重新体味成长的秘密。小说中,齐飞那颗懵懂的心始终迷恋于少女朱笛的幻象,少年青涩时分的甜蜜与苦楚表现得真切动人。一种青春期特有的,生机勃勃、躁动不安的情绪可触可感。结构也比较有创意,语言干净、诙谐。但是作者的追忆只是局限在经验世界里,结果,小说开篇如镁光灯一样闪亮,很快就黯淡下去。“纠结·主题小说”中另外两篇小说王钟的《河滩边上的砖窑厂》(短篇)和徐衎的《水光潋滟》(短篇)皆选取乡村生活为题材,值得欣喜。毕竟,“80后”作者大多热衷于都市题材的时尚写作,致使现代文学的乡土叙事在“80后”一代几近中断。但是,两位年轻作者对乡土生活显然缺少真切的体察。《河滩边上的砖窑厂》中砖厂工人阿斌与老板女儿长安的恋情不过是一相情愿地将时尚的影视剧情挪移到“东湖”边。《水光潋滟》刻意设计神秘,诡异的氛围,却与乡土农村的“鬼”文化没有多少关联。或许作者自知经验的贫乏,试图依靠现代小说手法来补救,可又呈现出造作的文艺腔。
“青年社·清华大学”栏目下的三篇小说各有长短。殊字的《幸福四分之三》(短篇)试图讲述乡村少年的灰色记忆,题材可贵,但缺少乡土体验。譬如:乡村道路被称为“马路”,应该不是用词的疏忽。周南的小说《王子之歌》(短篇)以精巧的结构内嵌了一个颇具哲理意味的寓言故事,甚至还调动了空缺的手法,但小说中的人物过于抽象化。李乐夫的《恍惚》(短篇)通过理科大学生陈慕为情自杀未果的故事,表现了当下高校大学生的焦灼和孤独,但语言和结构都不够讲究。
此外,“专栏”郑枫的《巴黎记忆,前世今生后世》(随笔)可谓从心中流过而不是从眼前掠过的文字,值得阅读。
第12期“长篇小说”刊载的是米米七月的《小城不语》(长篇)。近年因《他们叫我小婊子》和《他们叫我小妖精》等小说而风头矫健的“80后”美女作家米米七月,在《小城不语》中,从以往的“躯体写作”转向“纯情故事”的叙写。小说依次描写了一个麻辣女孩小怎的四份感情:一份是与小宝的无疾而终的初恋,一份是与庄生的梦幻般的尘缘,一份是与恩度的不可把握的爱情,一份是与阿镭的稳靠的婚姻。四段情缘或许隐喻了现代都市女性的情爱流程:贞操,包养,真爱,婚姻。其中,小怎与恩度的恋情构成了小说的主线,被描写得缠绵又痴情。尤其,小说着力于小冷的热辣与恩度的冷漠,让人不禁联想到“多情女偏遇薄情郎”的旧式苦情戏。米米七月在以“非主流”的方式引起关注后,经过一番“何去何从”的踌躇,竟然选取了如此退守的转身方式。与李师江的《幸福之洲》一样,让人感到年轻作者反叛的脆弱与虚空。不过,小说语言保留了作者一贯的“中国杜杜拉斯”的风格:俗艳、信马由缰、口语化。
除了长篇,“在场·主题文学”是本期的重头戏。首篇是集各方宠爱于一身的“90后”作者罗湘歌的《白蛇》(短篇)。或许,作者对白蛇传传说颇有兴趣,可小说对这个被反复重述的神话故事没有新见。整个情节编排,不过是电视剧版的娱乐化拼贴。米奇诺娃的《通辽不是远方》(短篇)试图在凌乱与无序的生存状态中追寻生命的价值,散文、游记、心理小说杂糅在一起,让人不禁想起已故女作家三毛的梦幻与文体。可短篇毕竟是有难度的创作,纵然不追求故事的完美,也要讲究结构的精美。易清华的《绢鼠》(短篇)讲述母女两代人与一个成功男士之间的情感故事。曾经朽腐的婚恋观竟然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有些让人不解。
“专栏”中杉娃的《普鲁斯特和他的巴黎》(随笔)饱含深挚情感,笔触动人。
“蓝色”栏目下李国辉的《醉在因斯布鲁克》(随笔)体验真切,但不够深切。其他几篇随笔如罗鹿鸣的《回想河中的影子》、周理的《心情唱片》、史滕琪的《拨亮心中那盏灯》追求语言的华美,却缺少自然的韵致。
《青年文学》2009年第11期推荐篇目:空缺
《青年文学》2009年第12期推荐篇目:空缺
看《青年文学》
王嵘
《青年文学》11、12期的平乏与黯淡,与诸多期刊杂志忙不迭地在年尾为读者们赶制“大餐”的“盛况”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第11期以“纠结”为题的主题小说诸篇都平平无奇,此外,也还不得不重弹其“文不对题”的老调。80后作家祁又一的《嗨!朱迪》(中篇)延续了他在《失踪女》里玩世不恭的腔调,但小说的经营却远不如《失踪女》来得精心。《失踪女》里的摇滚青年在这里摇身一变,成为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初中生,而那曾令人热血澎湃的摇滚音乐,如今也仅能从歌名《Hey! Jude》这里才能看出几分端倪。“我”的初中生活原本平淡无奇,漂亮女生朱迪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份平静。青涩懵懂的校园青春爱情故事并不新鲜,但在祁又一这里,情节却只是包裹“腔调”的外衣,摇滚范儿的思维方式和生活态度才是真正的主角。然而,如果说《失踪女》是摇滚生活的“实况转播”,尽管粗糙散漫,但毕竟让人触到了这一群体生活的痛感,那么《嗨!朱迪》则显得过于“浮”与“轻”了,“懒洋洋”如同一盘散沙,既缺乏得体的“形”又缺直指人心的“魂”,让人不由得猜测,这样毫无经验依托与痛感的写作,是否是80后作家在成熟的道路上再次遭遇的瓶颈——时光已经磨光了少时的锋芒,而更为深广的现实生活却仍未在他们面前完全铺展开,于是只能在回忆无关痛痒的少年时代时,偶尔虚妄地逞一逞强。
《河滩边的砖窑厂》(王钟,短篇)写乡村少年的惆怅往事,语言淡雅清新,只是同样题材甚至同样的布局都已数见不鲜。80后都有着“Li Lei 和Han Meimei”情结,这原本来自于初中英语课本的简短对话却唤醒了一代人的青春回忆,而在《水光潋滟》(王钟,短篇)这里,“Li Lei 和Han Meimei”的对话竟成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兆,村中人接二连三的死亡,主角小彤频频遇险,这些悬疑诡秘的故事却在小说主要的案发现场“水泥池子”被填平之后不由分说地收了尾,多少有些草率和匆忙,使得纠结困扰了主人公多年的梦魇仅仅只成为了文明取代愚昧、科技消灭迷信这一大而无当的主题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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